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極有節奏地敲擊了一下。
“不是懊惱。”
他開了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是標準。”
“標準?”端木靈犀的笑意更濃了,“什麼標準?”
鍾離煜哲的視線沒有離開場中的少年,緩緩吐出幾個字:“以毫髮無傷為及格,以衣衫破損為失敗。”
端木靈犀微微一怔,隨即笑容變得更加玩味。
“將這種匪夷所思的勝利,定義為失敗?這個凌伊殤……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
“最高的……榮耀?”
吳虛耀重複著這幾個字,彷彿在咀嚼著世界上最苦澀、最惡毒的詛咒。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將他所有驕傲踩在腳下,再狠狠碾碎的羞辱!
他,赤國吳家的天才少爺,法斯特學院中上資質的學員,賭上一切的最強一擊,竟然……竟然只配成為對方袖口的一道裂痕,成為他人口中的“榮耀”?!
“你……你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吳虛耀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凌伊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他歪了歪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笑一聲。
“妖法?”
他似乎在認真斟酌這個詞,最後像是找到了最貼切的解釋,俯下身,將嘴唇湊到吳虛耀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柔地、殘忍地宣告:
“對於一隻匍匐在地的螞蟻來說,任何一個站著的人類,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是無法理解的……妖法。”
螞蟻。
他說我是……螞蟻?
轟——!
這最後一個詞,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他腦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被盡數碾得粉碎!
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暴怒!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彷彿來自地獄惡鬼的野獸嘶吼,從吳虛耀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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