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熊臉笑意,在凌伊殤的瞳孔中緩緩放大,最終與高臺上的身影一同模糊。
沂先生溫和的能量還在體內流轉,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但一種更深層次的疲憊與茫然,卻從靈魂深處湧了上來。
十年禁令。
這四個字,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不僅壓垮了吳家,也讓凌伊殤的心頭沉甸甸的。
他能理解吳家長者那份撕心裂肺的絕望。
對於一個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久的人來說,“十年”這個詞彙,有著一種格外刺骨的重量。
十年,足以讓滄海變成桑田,足以讓一個曾經輝煌的家族被世人徹底遺忘。
他自己,又被遺忘了多久?
他的思緒完全沉浸在了這片迷霧之中,以至於周遭的喧譁和議論都彷彿被隔絕在外,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凌兄弟!”
一聲粗獷的呼喊,像是一道驚雷,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狠狠拽了出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青心焱那高大的身影第一個衝了上來,臉上寫滿了焦急與後怕。他二話不說,蒲扇般的大手就抓住了凌伊殤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你小子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那老東西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的聲音洪亮,動作也有些粗魯,但那份發自內心的關切,卻讓凌伊殤心中一暖。
“心焱哥,我沒事。”
“沒事?沒事你的臉白得跟紙一樣!”青心焱瞪著眼,顯然不信。
“哎呀,討厭鬼,你就不能輕點?看你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別把我們伊殤小弟給拆了!”
一道嬌媚又帶著嗔怪的聲音響起,舞心月扭著纖腰跟了上來。她那雙勾人的狐狸眼此刻也滿是擔憂,粉色的眼影下,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凌伊殤。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戳了戳凌伊殤的胸口,語氣卻軟了下來:“伊殤小弟,可把姐姐給嚇壞了。以後不許這麼衝動了,聽見沒有?”
“就是,你這臭狐狸難得說句人話。”青心焱哼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卻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你說誰是臭狐狸!討厭鬼!”
“誰應說誰!”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凌伊殤不由得苦笑。這熟悉的拌嘴聲,驅散了演武場上殘留的血腥與壓抑,讓他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不少。
也就在這時,原本喧鬧的人群,再一次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比武臺的另一個入口。
咚。
咚。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傳來,每一下,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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