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向上方虛虛一點,彷彿在指著某種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至高規則。
“這個世界,被一個叫‘神恩’的東西籠罩著。它為所有生靈制定了規則,規劃了道路,也……設下了牢籠。”
“神恩?”凌伊殤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就是我們升級時,腦海中出現的那個聲音和麵板?”
“沒錯,就是它!”沐行野的眼神變得空洞而悲涼,像是在透過凌伊殤,看著萬年前那段被塵封的歷史,“在‘神恩’的規則裡,念師,就是煉器、煉藥的輔助職業。是永遠無法正面搏殺,只能躲在強者身後的‘生活玩家’。”
“我的那位先祖,來到這裡時,何等驚才絕豔。他憑藉御獸之力,硬生生打下了一片江山。可他的後人呢?他的血脈,卻被‘神恩’的規則死死鎖住!”
“他們空有覺醒御獸之力的天賦血脈,卻無法踏上真正的念師之路!因為在這個世界的規則認知裡,念師,沒有戰鬥技能,沒有晉升途徑,更沒有與妖獸締結靈魂契約的法門!‘神恩’系統不會給予任何指引!”
“一代,兩代,十代……久而久之,血脈不斷稀薄,傳承徹底斷絕。曾經足以登臨世界之巔的御獸師家族,如今,呵……”
他發出一聲滿是譏諷的嗤笑。
“不過是黃國一個稍有權勢,靠著祖宗餘蔭苟延殘喘的普通世家罷了。忘記了榮耀,也失去了力量。可悲,可嘆!”
歷史的厚重與悲涼,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壓在凌伊殤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從未想過,一個強大的傳承,並非斷絕於外敵,而是消亡於世界規則本身。
這是一種何等深沉的絕望!
“那您……”凌伊殤看著沐行野,一個更深的疑惑浮上心頭,“您為什麼會在這裡?您也是沐家的後人?”
“我?”沐行野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外人無法讀懂的幽光,“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這裡,有我自己的目的。”
“至於是什麼……”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精染黃的牙齒,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的調侃,“答案和之前一樣,你同樣,資格不夠。”
又是這幾個字。
但這一次,凌伊殤沒有絲毫的不忿,只有凝重。
沐行野不是創世大陸的人!
他來自那個神秘的“故鄉”,帶著不為人知的目的,出現在這裡!
這個男人身上的謎團,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見底!
沐行野將杯中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一直安靜趴伏的焚獅,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決意,緩緩抬起了巨大的頭顱,兩顆如同熔金般的豎瞳,牢牢鎖定了凌伊殤。
他盯著凌伊殤,前所未有的鄭重,眼神銳利得彷彿能刺穿人的靈魂。
“小子,閒話就說到這裡。現在,我把最殘酷的現實,擺在你面前。”
“你想走的這條念師之路,在這片創世大陸上,就是一條被‘神恩’判了死刑的絕路!是一條徹頭徹尾的死路!”
“武者有功法,法師有冥想術,他們每一次升級,都能從‘神恩’系統中獲得實打實的力量提升和技能感悟。而你呢?”
“你選擇成為念師,‘神恩’不會給你任何戰鬥技能,不會給你任何屬性加成!你的等級在別人看來,就是個笑話!你所有的努力,你付出的一切,在那個冰冷的規則面前,可能最終都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未來要面對的,不是某個強大的敵人,而是這個世界本身!是它冷冰冰的,不可動搖的,至高無上的規則!”
整個店鋪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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