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那句“別讓它熄滅了”卻如同一道靈魂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凌伊殤的靈魂深處。
他站在原地,周圍是朋友們關切的詢問,是其他學員們興奮的議論,可這一切的聲音都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變得遙遠而模糊。
“火種……現在……有了……”
這幾個字,像驚雷,在他心海中反覆炸響。
原來,院長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不,甚至可以說,院長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切?今天這番看似對所有新生說的話,真正的聽眾,或許只有他一個!
這個總是笑呵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院長,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念及此,凌伊殤只覺後背滲出冷汗。
“凌兄弟!發什麼呆呢!”青心焱的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將他從失神中拉了回來,“你想什麼呢?臉怎麼比剛才還白?”
“伊殤小弟,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舞心月也收起了平日裡的嫵媚,漂亮的狐狸眼中滿是真切的擔憂,“院長說的那條路,太虛無縹緲了。咱們還是老老實實選個職業,一步一個腳印地修煉才最穩妥。”
凌伊殤看著兩人,他們眼中的關切不似作偽,那份溫暖直抵心底。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在他們的話語背後,藏著更深的東西。
他心中一動,沒有直接回應,反而輕聲問道:“心焱哥,心月姐,你們……對自己的未來,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嗎?對於神恩法則定下的路,就那麼心甘情願地走下去?”
此言一齣,青心焱和舞心月皆是一震。
青心焱臉上的豪邁僵硬了一瞬,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骨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凌兄弟,有些路,從出生起就註定了,不是你想不想走的問題。”他聲音裡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所謂的天賦,有時候更像是一副枷鎖。”
舞心月眼角的餘光瞥向青心焱,平日裡靈動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層薄霧,她幽幽地道:“是啊,伊殤小弟,天才之名,聽著好聽,可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三尾天狐……呵呵,在族人眼中是榮耀,在我看來,卻更像一個永遠也無法掙脫的鍍金牢籠。”
原來……他們也揹負著自己的“絕境”。
凌伊殤心中瞭然。他笑了笑,那笑容驅散了臉上的蒼白,恢復了往日的開朗:“心焱哥,心月姐,我明白了。放心,我沒事,就是剛才消耗有點大。院長的話嘛,聽聽就行,我還沒那麼傻,會放著康莊大道不走,去闖那獨木橋。”
聽到他這麼說,青心焱和舞心月明顯都鬆了口氣,但那份釋然中,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那就好!走走走,回宿舍去,今天這事兒太耗心神了,得好好休息一下。”青心焱重新攬住他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去。
一路無話,氣氛卻在無形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回到宿舍區,與朋友們告別後,凌伊殤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砰。
房門關上的瞬間,他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在地,臉上輕鬆的表情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疲憊、激動與決然的凝重。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這裡,空無一物。可他卻能“看”到,在自己的體內,那片由駁雜能量構成的混亂星雲,正在圍繞著一個微不可見的光點,緩緩旋轉。
那個光點,就是“開拓者之火”。
“既然無路,我便自己踏出一條路……”
凌伊殤低聲呢喃著,眼中的迷茫被一種磐石般的堅定所取代。
僥倖?依賴?他早該摒棄了!失憶的他,本就是無根的浮萍。被神恩法則審判,更是斷絕了他所有的前路。他還能依賴誰?除了他自己,他一無所有!
這條路,不是他選的。是這條路,選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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