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意識重新凝聚時,預想中的試煉之地並未出現。
沒有刀山火海,沒有妖魔鬼怪,甚至沒有之前那片純白無垢的空間。
凌伊殤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垠的黑暗之中。
腳下,是某種堅硬而光滑的材質,泛著淡淡的星輝,彷彿踩在凝固的銀河之上。頭頂,是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宇宙,億萬星辰如鑽石般灑在天鵝絨的幕布上,或遠或近,或明或暗,靜靜地旋轉,演繹著宇宙的生滅。
這裡安靜得可怕,連心跳和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轉過頭,看不到同伴們的身影,卻能感覺彼此間相隔著無法跨越的次元。
鍾離煜哲、端木靈犀、舞心月、青心焱,四人都在各自的獨立空間中,他們各自站立,神情肅穆地仰望著前方的虛空,彷彿在朝聖。
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在他們每個人的面前,都懸浮著一道由光影構成的神聖投影。
青心焱的面前,是一位身披赤焰戰甲,手持烈焰長弓的女武神。她英姿颯爽,身姿挺拔,僅僅是一道投影,那股焚山煮海的灼熱戰意就撲面而來。青心殤能看到,青心焱的拳頭已經不自覺地握緊,眼中燃起的熊熊烈火,不僅僅是渴望,更是一種發自靈魂的吶喊:“這,就是我該走的路!”
舞心月面前的投影則截然不同。那是一位身披月光紗衣的空靈女子,氣質縹緲,不似凡人。她的手中託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能量球,球內風霜雨雪、電閃雷鳴,彷彿一個微縮的世界在不斷演化。舞心月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眸子,此刻寫滿了虔誠與嚮往,她身後的三條尾巴甚至都無意識地輕輕搖晃,表達著最原始的親近與崇拜。
鍾離煜哲與端木靈犀面前的投影,也同樣與他們自身的氣息高度契合。一個威嚴霸道,彷彿執掌萬千雷罰的帝君;一個飄逸出塵,宛若孕育萬千生靈的自然之母。
四人全都沉浸在這種神聖的儀式感中,眼神無比莊重,準備迎接這足以決定他們一生命運的抉擇。
這,就是所謂的神恩。是既定的道路,是恩賜,也是一種……枷鎖?
凌伊殤心中沒有半點波瀾,反而升起一絲莫名的疏離感。他看著同伴們臉上近乎狂熱的虔誠,無法感同身受。或許是因為失憶,他對於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抱著一種審視與探究的態度。神,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個直徑約有三米的古樸機械圓盤,正靜靜地懸浮在星空之中。
圓盤通體由不知名的金屬打造,呈現出暗金色澤,表面鐫刻著無數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紋路。那些紋路彼此交錯,層層疊疊,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至理,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讓凌伊殤感到一股來自時間長河源頭的蒼涼與孤寂。
這東西,應該就是整個儀式的核心了。
凌伊殤環顧四周,發現同伴們似乎都看不見這個圓盤,他們完全被自己的投影所吸引。
唯有他,是特殊的。
他沒有絲毫猶豫,緩步上前。星輝在他腳下流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走到圓盤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縷微不可察的九轉逆熵訣罡氣,在那冰冷堅硬的盤面上,輕輕一點。
嗡——!
彷彿沉睡了億萬年的古老機械被喚醒,整個圓盤上的金色紋路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如潮水般向著圓盤中心匯聚,最終沖天而起,在圓盤的正上方,投射出了一道頂天立地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影。
她身著一襲款式極為簡約的銀白色長裙,裙襬之上,卻彷彿流淌著一條真實的星河,億萬星辰在其中緩緩生滅,每一次流轉,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神聖與高貴。
她的容顏,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種族、乃至生命形態的極致之美,卻不帶分毫人間煙火氣,聖潔,高遠,彷彿是“規則”與“概念”的化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淡金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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