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麻布和一些幹菌菇混雜的奇特味道。
青心焱靠在牆上,心有餘悸地大口喘著氣,他透過地窖的縫隙,將外面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他看向同樣一臉凝重的凌伊殤,不解地壓低聲音問:“凌兄弟,這小姑娘……她為什麼要幫我們?我們跟她也不熟啊?剛才真是嚇死我了,還以為她要被那傢伙一巴掌拍死。”
凌伊殤搖了搖頭,他也很困惑。他和這個叫榭思齊的少女,也僅僅是一面之緣的交易關係。她冒著得罪“影刺”的巨大風險救下他們,圖什麼?
就在這時,地窖的門被打開了。
一束光照了進來,榭思齊嬌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先是小心地朝外探了探頭,確認安全後才走了進來,並關上了門。
她轉過身,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用手指中指與食指併攏,以一個極其優雅且熟練的動作,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圓形大眼鏡。
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她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臉上的懦弱和緊張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全不符合她年齡的精明與冷靜。原本微微佝僂的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微揚,她那副厚重的眼鏡下的目光,不再是躲閃和膽怯,而是銳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她看著凌伊殤,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標準的商業化微笑。
“凌伊殤閣下,還記得我麼?”
“我叫榭思齊,榭氏商會駐此地的管事。”
“我幫您,自然是……想和您談一筆生意。”
青心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榭思齊,結結巴巴地對凌伊殤說:“凌……凌兄弟,我滴個乖乖,這小丫頭片子還有兩副面孔呢?”
凌伊殤也是心頭一震,但很快便鎮定下來。眼前這個女孩,絕對不簡單。
“坐。”凌伊殤指了指旁邊一個還算乾淨的麻袋。
“多謝。”榭思齊也不客氣,優雅地坐下,彷彿身處的不是潮溼的地窖,而是豪華的會客廳。
“首先,容我解釋一下。”榭思齊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剛才那個膽小懦弱的我,是真的。我不擅長和人打交道,會緊張,會害怕。但只要進入‘經商’的狀態,我就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可以理解為,這是我的‘工作模式’。”
這個解釋讓青心焱張大了嘴,感覺世界觀受到了衝擊。還有這種操作?
凌伊殤卻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的‘工作模式’很有趣。但更有趣的是,‘影刺’的人似乎很忌憚你口中的‘榭氏商會’。”
“當然。”榭思齊的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驕傲,“‘藍國榭氏商會’雖然近些年有些沒落,但在藍國,依舊是執牛耳者。即便是在整個三國聯盟的商會排名中,我們也只是從第一掉到了末尾而已。”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冰冷:“而‘影刺’,以及他們背後那個見不得光的勢力,正是導致我榭家家主,也就是我們幾百年前家主謝文翰失蹤,商會沒落的元兇之一。他們,是我們的死敵。”
謝文翰?
凌伊殤聽到這個名字,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電光閃過,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卻又像隔著一層迷霧,怎麼也抓不住。他皺了皺眉,將這絲異樣壓在心底。
“所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榭思齊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凌伊殤,“閣下大鬧‘永安’商行,夜襲‘影刺’據點,這一切,我都在暗中觀察。您有實力,有膽魄,最重要的是,您和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們,有合作的基礎。”
青心焱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原來凌兄弟幹了這麼多大事!他用力一拍大腿:“沒錯!幹他們!那幫狗孃養的!”但他隨即又皺起眉,撓了撓頭,直愣愣地問榭思齊:“小姑娘,話是這麼說,可你爹都失蹤了,你們商會也‘沒落’了,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多大能耐幫我們?”
這個問題有些無理,但卻很實際。榭思齊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讚許地看了青心焱一眼,“這位大哥問得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榭家的根基尚在,我雖年幼,但已是父親指定的繼承人,商會遍佈大陸的站點和情報網,依舊能為我所用。對付吳家,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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