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日的連續飛行,承載著法斯特學院眾人的巨大魔能飛舟,終於開始緩緩下降。
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穿透雲層的風嘯。
凌伊殤站在舷窗邊,俯瞰著下方急速擴大的大地。一座巨城,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是一頭匍匐在大地之上、正在緩緩呼吸的遠古兇獸,用它黑紅色的嶙峋骨架,悍然闖入所有人的視野。
城牆由一種浸染過鮮血般的黑紅色巨石砌成,在昏暗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高聳入雲,彷彿巨獸的脊背,連綿不絕,看不到盡頭。城市的規模,遠超他們一路行來所見過的任何一座都城,甚至比法斯特學院所在的聖啟城還要龐大數倍。
“哇哦!這就是角城嗎?這氣勢也太誇張了吧!”青心焱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震撼,但很快,他就皺起了眉,“怎麼感覺……有點不舒服。”
“確實壯觀,”端木靈犀也輕聲讚歎,但她翠綠的眼眸中卻多了一絲警惕,“但毫無美感,只有……殺氣。”
隨著飛舟不斷降低高度,一股莫名的壓抑感,如同潮水般湧上每個人的心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很淡,卻像是滲透進了城市的每一塊磚石,與這座城市的宏偉極不相稱。
凌伊殤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不僅聞到了血腥味,更以他遠超常人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絲極難察覺的、混雜在空氣中的怨念。
他仔細觀察著城中的建築,發現其風格異常尖銳統一,幾乎所有的建築都採用了尖頂和稜角分明的結構,密密麻麻,如同無數倒插的利刃,又像是巨獸身上豎起的猙獰骨刺,直指天空。
整座城市,都透著一股極強的攻擊性和令人不安的戾氣。
“就是這裡。”
封青玉的聲音在凌伊殤的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股邪惡氣息的源頭,就在城中心。而且……我能感覺到很多……很多不甘的靈魂在哀嚎,它們被禁錮在這裡,無法解脫。”
凌伊殤心頭一凜。
不甘的靈魂?他想起了月詠汐透過傳訊符傳來的緊急情報,二長老月梟所投靠的那個神秘“大人物”,其勢力範圍可能就在赤國。而這座角城,正是赤國的都城!
看來,夜行族面臨的血祭危機,與這座城市脫不了干係。
飛舟在城外一片開闊的指定區域緩緩降落。
艙門剛開,一隊身穿赤紅色全身重甲的衛兵便圍了上來。他們手中的長戟閃爍著寒光,頭盔之下,只露出一雙雙冷漠而傲慢的眼睛,彷彿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為首的衛兵隊長上下打量著從飛舟上走下的陸淵和與沂水寒,以及他們身後的凌伊殤等人,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法斯特學院的?”隊長的聲音沙啞而無禮,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問意味。
陸淵和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遞上了一份印有法斯特學院徽記的文書:“我們是前來參加全大陸學院賽的,這是憑證。”
那隊長接過文書,隨意掃了一眼,便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回去,冷哼一聲:“一群連煞氣都沒有的軟腳蝦,也敢來角城?進去吧,別在城裡惹是生非,死在這裡可沒人給你們收屍。”
“你他媽說誰是軟腳蝦!”青心焱的火爆脾氣當場就要發作,青龍御衛的氣息已經開始湧動,而且明顯他的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仇恨。
“討厭鬼!”舞心月臉色發白地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角,她天生的狐族感官,在這座城市裡被放大了無數倍,那股無處不在的負面能量讓她渾身都不自在。她對他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動。
眾人跟隨著兩位長者,走進了角城那巨大的城門。
踏入城門的瞬間,那股壓抑感變得更加強烈了。街道寬闊得足以容納十輛馬車並行,地面鋪著平整的黑曜石板。兩側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看起來一片繁華。
但奇怪的是,這裡聽不到應有的喧囂。
街道上的行人個個神色匆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警惕,彼此之間保持著距離,眼神交匯時會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避開。整座城市,就像一臺正在高速運轉,卻缺少潤滑油的冰冷機器,精密,卻毫無生機。
“這地方的人……怎麼都跟丟了魂似的?”舞心月小聲嘀咕道,她那種天生的嫵媚活潑,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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