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劍,右手鞭。
當封璃月以這樣一種怪異的姿態站立在擂臺中央時,整個賽場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長劍,三尺青鋒,代表著剛正、鋒銳,是百兵之君,講究的是一往無前的氣勢與精準無匹的刺擊。
軟鞭,漆黑如墨,代表著詭譎、陰柔,是奇門兵刃,擅長的是無孔不入的纏繞與出其不意的抽打。
兩種兵器的特性南轅北轍,修煉的法門更是截然相反。一個要求身法穩如磐石,一個要求腰身柔若無骨。強行揉合在一起,只會互相掣肘,破綻百出。這是所有武者的共識。
可現在,封璃月就這麼做了。
她左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身形沉穩,淵渟嶽峙。右手軟鞭垂落,鞭梢在地面上微微顫動,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一剛一柔,一正一奇,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她身上交織,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扭曲而強大的壓迫感。
“這……這是什麼路數?”
“左手劍,右手鞭?瘋了吧!這兩種武器的發力方式根本就是衝突的!”
“可是……你們看她的氣勢,好強!感覺比剛才只用一種武器的時候,還要危險數倍!”
短暫的寂靜後,觀眾席徹底炸開了鍋。武者們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封璃月,但那股撲面而來的危險氣息,卻又讓他們心驚肉跳,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貴賓席上,法斯特學院的院長陸淵和,那張總是笑呵呵的臉上,第一次收斂了所有笑意。他捋著鬍子的手停在半空,身體微微前傾,渾濁的老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於絕境中破而後立,於無路處開闢新途……好一個剛烈的女娃,好一個了不得的天才!”
一旁的沂先生也罕見地頷首,深邃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摒棄前人所有道路,為自己開闢一條全新的荊棘之路。無論此戰勝負,單憑這份心性與悟性,她的未來,不可限量。”
就連赤國三皇子欞泓煊,那雙熔金色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真正的詫異。他欣賞的不是這種看似粗糙的融合,而是那份敢於顛覆規則、焚盡過往的決絕。這讓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卻又同樣強大的存在。
這一下,那個完美的複製品,總不能再“複製”了吧?
這是一種前無古人,只屬於封璃月一個人的戰鬥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擂臺的另一端,那個始終沉默的銀髮少女身上。
臺下,青心焱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凌伊殤:“凌兄弟,這下麻煩大了!那瘋婆子搞出這種邪門歪道,影玉姑娘要怎麼應對?要不……咱戰術性認輸?不丟人!”
“閉上你的烏鴉嘴!”舞心月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語氣裡也充滿了化不開的擔憂,“伊殤小弟,這兩種武器的攻擊範圍和方式完全不同,長鞭主控場,長劍主突刺,配合起來幾乎沒有死角,太難纏了。”
端木靈犀和鍾離煜哲沒有說話,但緊鎖的眉頭和下意識握緊的拳頭,也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極度緊張。
唯有凌伊殤,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看著擂臺上氣勢攀升到頂點的封璃月,嘴角無聲地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幾乎是同時,他腦海裡響起了封青玉那帶著幾分老氣橫秋的點評聲。
“哼,劍為‘形’,鞭為‘意’,有點意思。這丫頭以為自己創造了完美,殊不知,她只是給自己造了一座更華麗的囚籠罷了。”Q版的封青玉抱著手臂,撇了撇嘴,話鋒一轉,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不過嘛,在沒人指點的情況下,能自己琢磨出‘形意合一’的思路,也算有點小聰明。可惜,她今天遇到了真正的剋星。”
凌伊殤在心中輕笑一聲,沒有接話。
玉姐的眼光,永遠是那麼毒辣。
他將視線重新投向凌影玉。
彷彿是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面對著氣勢滔天、宛如魔神降世的封璃月,凌影玉終於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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