欞浩淵的笑聲,像是從破舊風箱裡擠出來的,嘶啞、微弱,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在這死寂的大殿中迴盪。
“伊殤兄弟!”
商青心見凌伊殤又被這笑聲引得一陣咳血,急得雙眼通紅,扶著他的手都在發抖:“你別管他!這老傢伙瘋了!心月,你的藥呢?快!”
不用他催促,舞心月早已行動。
她纖手一翻,一瓶盈滿翠綠色液體的藥劑已出現在掌心。瓶塞彈開,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她小心翼翼地將藥劑湊到零落依和凌伊殤的唇邊,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最珍貴的瓷器。
“快,喝下去。”
綠色的液體入口,化作兩股溫暖的洪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那股幾乎要將身體撕裂的劇痛,如同被春雨澆灌的燥裂大地,得到了極大的緩解。凌伊殤和零落依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鍾離煜哲和端木靈犀則一左一右,將兩人護在身後。鍾離煜哲肩上的巨斧閃爍著危險的火光,龍威瀰漫,死死鎖定著地上的欞浩淵。端木靈犀的長弓早已拉滿,附著著風與木元素的箭矢,箭尖的碧綠光芒吞吐不定,隨時都能射出致命一擊。
月詠汐的身影則徹底消失在了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致命的鋒芒,正從某個未知的角落,對準了殿內唯一的威脅。
然而,面對這如臨大敵的陣仗,欞浩淵毫不在意。
他甚至沒有看手持武器的幾人,目光越過他們,徑直落在了身材最為高大的商青心身上。
“呵呵……你很不錯。”
他那即將熄滅的猩紅眼眸中,竟流露出一絲讚許。
“一身蒼龍血脈,剛正不阿,比我那兩個只知爭權奪利的不成器東西,強太多了。”
商青心一愣,隨即怒道:“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欞浩淵的聲音變得愈發虛弱,卻也愈發清晰,“我早就知道,憑他們兩個,擋不住你們。我也算到,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位子,他們會在這座宮殿裡,鬥個你死我活。”
此言一齣,不只是商青心,連同他身後的舞心月、鍾離煜哲和端木靈犀,全都僵住了。
他們一路殺來,確實遇到了兩股勢力的阻攔。一股是效忠大皇子欞天霸的狂暴武士,另一股是聽命於二皇子欞清寒的寒冰法師團。兩方人馬不僅阻攔他們前進,更是在互相攻擊,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他們當時只以為是皇子之間趁機內鬥,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都在這個垂死之人的算計之中?
他不僅算計了敵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成了他棋盤上的棋子?
一股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可怕!
“至於那個……”欞浩淵的目光緩緩移動,似乎在回憶著什麼,語氣裡帶上了濃濃的譏諷,“那個戴著赤鬼面具,自稱能幫我找到‘宇哥’的男人……”
他停頓了一下,猩紅的眼眸掃過一臉驚疑的凌伊殤,最終定格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在撒謊。”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所有人都以為,欞浩淵是被那個神秘的赤鬼面具男欺騙、利用,才犯下血祭深淵這等滔天大罪。可現在,他竟然說,他早就知道對方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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