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牆壁上,數不清的光路在瘋狂遊走,像是有生命一般傳輸著龐大的資料。
“這不是魔法。”封青玉飄到一個“鐵甲蟲”旁邊,想摸又不敢摸,眼神里全是作為一個煉器師的世界觀崩塌後的迷茫,“沒有器靈,沒有法陣,這堆鐵疙瘩……它是靠什麼動的?”
“靠規則。”凌伊殤低聲說道。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鋼鐵巨獸,死死鎖定了機庫的正中央。
那裡有一個圓形的控制檯,無數塊虛擬螢幕懸浮在空中,上面跳動著凌伊殤完全看不懂的圖表和曲線。
而在控制檯前,一把黑色的高背椅背對著他們。
一個人影坐在那裡,穿著寬大的黑色長袍,兜帽拉得很低,只有一隻帶著銀色手套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
“來了?”
那聲音和之前腦海裡的一模一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比我計算的晚了三分鐘。是因為路上的風景太好看了嗎?”
凌伊殤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力量開始瘋狂運轉。九轉逆熵訣將周遭稀薄的能量強行抽取過來,左半邊身體金光湧動,右半邊身體紫氣森森。
他一步步走向那個背影,每一步都在合金地板上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是你引我來的。”凌伊殤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別裝神弄鬼。你說能復活依兒,證據呢?”
“年輕人,總是這麼急躁。”黑袍人輕笑了一聲,那隻戴著手套的手揮了揮。
周圍懸浮的那些虛擬螢幕瞬間聚合,變成了一幅巨大的畫面。
畫面裡,是一個在那片光點中消散的背影。那是零落依最後時刻的影像。緊接著,畫面開始倒放,那些散開的光點重新聚攏,時間在螢幕裡逆流。
“在這個世界,死亡是終點。但在我這裡,資料可以回檔。”黑袍人淡淡地說,“只要你付得起代價。”
“你是誰?”封青玉飄到凌伊殤身前,手中已經凝聚出了一把烈焰長槍,槍尖直指那人的後腦勺,“這種逆轉時空的手段,哪怕是神境也做不到!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袍人終於停止了敲擊扶手。
椅子緩緩轉了過來。
“我是誰?這個問題,問得好。”
隨著椅子轉正,那人抬起手,動作緩慢地抓住了兜帽的邊緣。
燈光打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有時候,我也在問自己,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裡待了這麼久,我還是當初的那個人嗎?”
兜帽被掀開。
凌伊殤原本積蓄到了頂點的殺意,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一盆液氮當頭澆下,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那張臉。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角刻滿了深深的皺紋,下巴上有著青色的胡茬,右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像是被某種能量灼燒過的傷疤。
雖然老了起碼二十歲,雖然氣質變得陰鬱而滄桑,雖然那雙眼睛裡透著看透世情的疲憊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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