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語氣,這姿態……
凌伊殤懵了。
那個他所認識的沂水寒,陰沉、狠辣、算計、視人命如草芥,一言不合便會痛下殺手。可眼前這個人,雖然頂著同一張臉,卻溫和得像個鄰家大叔,言語間甚至帶著一絲親近。
這種巨大的反差,比他徒手接下自己的全力一擊,還要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感覺自己像個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莽夫,所有的憤怒和殺意,都顯得那麼可笑和滑稽。
“你……到底是誰?”凌伊殤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混亂的思緒,聲音沙啞地問,“別用沂水寒的把戲來糊弄我!”
“我?”
那個男人,也就是沂樂幽,聞言輕笑了一聲。他抿了一口咖啡,似乎在品味其中的滋味,又似乎在組織語言。
“嗯……這個問題有點複雜。”他放下咖啡杯,玩味地看著凌伊殤,“從基因序列上來說,我就是他。但從人格和記憶的完整性上來說,我又不是他。”
他頓了頓,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非要打個比方的話,你可以把我看作是……‘原廠正品’吧。至於你認識的那個,大概算是個出廠時被動了手腳的次品,或者說,特供版?”
原廠正品?
次品?
特供版?
這些詞彙凌伊殤一個都聽不懂,但它們組合在一起,卻透露出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資訊。
他腦子裡更亂了。
什麼叫正品次品?難道沂水寒是眼前這個人的複製體?還是說,是某種分身?那他這些年經歷的一切,與沂水寒的種種糾葛,又算是什麼?一場由“正品”導演,讓“次品”出演的鬧劇?
巨大的荒謬感再次席捲而來,讓他幾乎想要不顧一切地再次揮刀。
可理智告訴他,沒用的。
在這個人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脆弱得像一張紙。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凌伊殤收回了長刀,“星燼”重新化作手鐲形態,環繞在他的手腕上。他選擇了一種最無奈的方式——溝通。
“我想幹什麼?”沂樂幽的眼神變得悠遠起來,他看向那塊由無數虛擬螢幕聚合而成的巨大畫面,畫面上,零落依的身影依舊定格在消散的最後一刻。
“我想要的,和你一樣。”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只是,我用的方法,和你不同。”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伊殤,那雙疲憊而冷漠的眼睛裡,似乎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我知道你現在腦子裡有一萬個問題,別急,一個一個來。”
沂樂幽站起身,身上的白大褂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他個子很高,但身形卻有些單薄,長久不見陽光的膚色顯得有些病態的蒼白。
他端著那杯咖啡,走到了凌伊殤和封青玉的面前,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別站著了,有些事,光靠嘴說是說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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