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族議事大廳,穹頂盤旋著終年不散的幽暗魂氣。玄天星端坐在少族長位上,手裡還捏著一把刻刀,正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塊紫檀木,木頭輪廓已初具冥瀟瀟的Q版模樣。
主位上,魂族族長玄蒼揉著眉心,看著大搖大擺走進來、把這裡當自家後花園的凌伊殤。
“所以,你跑去靈族溜達了一圈,就帶回來這麼個訊息?”玄蒼聲音發澀,連手裡盤著的核桃都掉到了地上,咕嚕嚕滾出老遠。
“沒錯。”凌伊殤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靈果啃了一口,“萬年世仇?別鬧了。你們圖騰玄龜,他們圖騰冥蛇,合起來就是個玄武。當年被個路過的暴力狂強行劈成兩半,你們兩家就這麼打了一萬年。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吧嗒。
玄天星手裡的刻刀掉在桌面上,切斷了半截木屑。那雙常年毫無波瀾的暗紫色眼眸裡,掀起滔天駭浪。
玄蒼更是整個人僵在原地,宛若被雷劈過的朽木。萬年信仰的基石,兩族無數先輩拋頭顱灑熱血的理由,居然是個烏龍?這比告訴他魂族其實是種地的還要離譜!
然而,震撼過後,玄蒼腦海裡浮現出的,卻是一張早已深藏多年的容顏。那是一個穿著白裙,笑起來連陽光都要黯然失色的女子。冥紅月。當年,他們也曾偷偷相戀,卻被這道名為“世仇”的天塹生生拆散。他最終娶了不愛的女人,生下玄天星;她則被迫招贅,生下冥瀟瀟。兩人隔著戰場,刀劍相向,卻只能在無人處獨自舔舐傷口。
“老頭子,別發呆了。”凌伊殤嚥下果肉,拍了拍手,“真相我帶到了。下一步,趁著靈族那個什麼第一勇士要跟瀟瀟訂婚,我們去搶婚。”
此話一齣,大廳裡原本還在消化“玄武”大瓜的長老們,當即炸了鍋。
“荒謬!”大長老拍案而起,指著凌伊殤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黃口小兒,滿嘴胡言亂語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唆使少族長去靈族腹地送死?誰給你的膽子!我看你根本就是靈族派來的奸細,居心叵測,意圖覆滅我魂族!”
大長老柺杖杵得地面咚咚作響,唾沫星子橫飛,大有把凌伊殤生吞活剝的架勢。
凌伊殤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嗡——
無形的念力以凌伊殤的身體為中心,呈放射狀盪開。周遭的空氣在超高頻的精神力擠壓下發出尖銳的音爆。
上一秒還趾高氣昂的大長老,只覺頭頂壓下一座無形的大山。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吧唧”一下趴在青石地板上,五體投地,連臉頰上的肥肉都被擠壓得變了形。
“老東西,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凌伊殤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大長老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輕鬆得好比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我是在通知你們,不是在徵求你們的意見。”
他環視四周,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令人膽寒的壓迫感:“誰贊成,誰反對?”
大廳內鴉雀無聲。那些原本想跟著附和的長老們,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八十七級永珍歸墟職業帶來的精神力碾壓,根本不是他們這些老骨頭能扛得住的。
玄蒼看著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大長老,眼皮狂跳。但他畢竟是族長,短暫的權衡後,他做出了決定。當年他沒有勇氣反抗命運,錯過了冥紅月;如今,他絕不能讓兒子重蹈覆轍!
“我贊成。”玄蒼站起身,長袍無風自動,“傳我命令,暗影衛即刻集結。這次,我們陪這小子瘋一把!”
玄天星收起桌上的木雕,暗紫色的眼眸裡燃起幽冥鬼火。搶婚?這主意,很合他的胃口。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北州暗流湧動。
凌伊殤直接把玄天星拉進了練武區進行魔鬼特訓。作為全武器精通的變態,凌伊殤手腕上的“星燼”千變萬化。上一秒還是重劍,下一秒就變成長鞭,刁鑽的攻擊角度打得玄天星毫無還手之力。
“太慢了!你的靈魂收割是用來割韭菜的嗎?”凌伊殤一邊用長槍挑飛玄天星的魂器,一邊無情嘲諷,“就你這速度,去搶婚就是給人當活靶子!再來!”
玄天星擦去唇邊的血跡,一言不發,提刀衝上。只要能把冥瀟瀟搶回來,別說特訓,就算讓他下刀山火海,他也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