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啟織元:繭》第698章 星空下的回憶(1)

作者:雪靈草·2個月前

深淵底部的風,總帶著股陳年鐵鏽和乾枯血跡的味道。

凌伊殤盤腿坐在青銅巨門前的空地上,腳下是冰冷堅硬的黑石。他隨手攏起一堆從附近廢墟里撿來的枯木殘片,指尖微動,九轉逆熵訣在體內悄然運轉。一縷微弱的火元素被他從駁雜的空氣裡強行剝離,隨後精準地落在木堆中心。

火苗竄了起來,橘紅色的光在漆黑的深淵裡顯得有些突兀,也有些孤單。

他盯著那跳動的火光,周圍的黑暗似乎在這一刻退散了不少。在這死寂的地方,這點熱量成了唯一的慰藉。凌伊殤的視線逐漸變得散亂,那些在青銅門前反覆推演的星宿方位,在火焰的晃動下,漸漸幻化成了一張記憶深處的臉。

那是不久前的一個夜晚。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這一身八十七級的修為,也沒有這雙看透虛妄的幽熒之眼。他只是個跟在那個女孩身後,整天想著怎麼從後山偷果子吃的少年。

伊殤,你又在走神了。

清脆的聲音像是在耳膜上輕輕彈了一下。凌伊殤回過神,看見零落依正坐在屋頂的脊樑上,兩條細長的腿晃來晃去。她那天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那種聖潔感裡偏偏又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邃,就像她背後那對還未完全展開的羽翼,一半金光流溢,一半暗如永夜。

我哪有。凌伊殤嘴硬地反駁,順勢躺在瓦片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那片燦爛得有些過分的星空。其實他是在看她。側臉的輪廓在星光下柔和得不像話,黑白相間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遮住了她半邊臉頰,卻遮不住那雙透著狡黠的眼睛。

你看北方。零落依沒去拆穿他的小動作,伸出蔥白指尖指向天際,那七組星辰,它們連起來,像不像一隻巨大的龜蛇之獸?

凌伊殤裝出一副費勁觀察的樣子,眉頭擰巴在一起:哪有?我看著倒像是一隻被踩扁的蛤蟆。

零落依轉過頭,沒好氣地在他腦門上崩了一個響指。力道不大,卻讓他疼得哎喲一聲,心裡卻泛起一陣異樣的甜。

那是玄武!是北方玄冥!零落依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這個年紀不該有的肅穆,鬥、牛、女、虛、危、室、壁。這七宿是星空的脊樑。它們不僅僅是名字,更是規則。在這個被神恩系統格式化的世界裡,人們只記得升級和加點,卻忘了這些最原始的律動。

她停頓了一下,轉過頭,那雙異色的眸子認真地盯著凌伊殤: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迷了路,就抬頭看看它們。它們永遠在那兒,不會騙你。

凌伊殤當時只是傻呵呵地笑,心想你怎麼會不在呢。他甚至還想開個玩笑,說你要是不在了我就把這天上的星星全摘下來給你陪葬。

可現在,他真的迷路了。

在這不見天日的深淵裡,在這扇堵死了所有希望的青銅門前。

篝火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聲,將凌伊殤從回憶的泥沼裡拽了回來。他猛地睜開眼,眼前的火焰已經快要熄滅,只剩下幾塊紅透的木炭在冷風中苟延殘喘。沒有白裙少女,沒有屋頂的瓦片,只有那七根冷冰冰的石柱,像七個沉默的墓碑。

龜蛇之獸……玄冥……北方七宿。

凌伊殤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他重新拿起那張羊皮紙,幽熒的能力在右眼中瘋狂跳動。原本雜亂無章的文字在他眼中開始分層、重疊。

司命、南箕、牽牛、織女、虛壇、危樓、營室、東壁。

這些名字在神恩系統的詞庫裡或許只是些毫無意義的古老稱謂,但在玄武七宿的座標系裡,它們是精準的刻度。

南箕並非指南,而是斗宿的別稱;牽牛與織女,是牛宿與女宿的投影;虛壇對應的正是虛宿。

這根本不是什麼謎語,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星圖座標!

凌伊殤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他體內的能量開始按照九轉逆熵訣的路徑飛速轉換。原本平和的魔源在經絡中奔湧,瞬間轉化為最純粹的精神力,順著他的指尖透體而出。

他走向第一根石柱,那是刻著司命的柱子。

如果你覺得這是在考驗我的博學,那你可真是看錯人了。凌伊殤對著虛空低語,更像是在對那個佈下此局的古老存在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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