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殤低聲念出這句詩,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壁宿。二十八星宿中,壁水?主文章、圖書,向來是文運的象徵。可這句詩裡的用詞,卻透著詭異的邪性。
藏書不藏聖賢言,偏偏藏鬼錄。墨痕裡還留有血斑駁。
有意思。這門後藏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寶藏或者傳承,八成是深淵裡最見不得光的終極秘密。甚至,整個神恩系統的某些底層規則,都被記錄在那個所謂的“鬼錄”裡。
神恩系統給這個創世大陸定下了鐵律。從1級到100級,九大境界,層層遞進。物理、魔法、念力三大體系涇渭分明。每個人都在這套死板的規則裡按部就班地往上爬。他現在87級萬物境,距離那傳說中的神境還有一段距離。可這系統從來不給提示詞,只會用死板的框架限制所有人。
但這扇青銅門,這二十八星宿的碎片,還有這見鬼的深淵裂隙,全都不在神恩系統的常規題庫裡。“藏鬼錄”這個名字聽著就不是正經玩意兒。難道是神恩系統建立之前,創世大陸的舊日遺留?或者是某個被抹除的禁忌歷史?
想到這裡,凌伊殤不但沒有退縮,反而生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他這人就喜歡掀桌子,越是藏得深的東西,他越想挖出來看看。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最後一塊碎片的剎那。
整個深淵裂隙毫無預兆地暴動了。
腳下的地面開始瘋狂震顫。四周的巖壁上,那些原本靜止的黑色黏液活了過來,爭先恐後地向著裂隙中央匯聚。淒厲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守門人徹底發狂了。
它察覺到了凌伊殤的意圖,不顧一切地燃燒著本源力量。那些黑色黏液在半空中瘋狂重組、壓縮、膨脹。眨眼之間,一尊高達百丈的龐然大物在裂隙中拔地而起。
淵隙巨靈。
這怪物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佔據了半個腦袋的深淵巨口。渾身上下流淌著腐臭液體。那怪物每喘一口氣,周圍的空氣就會被抽乾幾分。高濃度的深淵氣息化作肉眼可見的黑紫色瘴氣,在它周身翻滾。那些瘴氣落在巖壁上,堅硬的花崗岩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成一灘灘惡臭的泥水。
“長得醜不是你的錯,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凌伊殤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淵隙巨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音波化作實質的漣漪,將地上的灰燼掀起十幾丈高。
它掄起那隻比小山頭還要大的巨拳,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奔凌伊殤砸來。拳頭還沒落下,恐怖的風壓就已經將凌伊殤周圍的地面壓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別說血肉之軀,就算是一座鐵礦山也得被砸成粉末。
換做旁人,這種時候早就嚇得抱頭鼠竄了。
可凌伊殤偏不。
他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挪動。天青色的頭髮在狂風中肆意飛舞。他仰起頭,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拳,非但沒有躲閃的意思,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永珍歸墟的職業特性在這一秒全面爆發。體內的九轉逆熵訣被催動到了極致。罡氣、魔源與精神力在經脈中瘋狂交匯、融合。他將這股狂暴到極點的能量,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那塊壁宿碎片裡。
肉身表面,祖紋鱗一片片浮現,法域紋章迸發著耀眼的光芒,將周圍的深淵氣息強行排斥在外。背後,元素羽翼豁然展開,帶起一陣狂暴的能量旋風。
手腕上的星燼發出嗡嗡的蜂鳴,從手鐲形態迅速解體,化作一團流動的液態金屬,時刻準備變幻形態。右眼的幽熒視界裡,代表巨靈弱點的資料流正在瘋狂重新整理,一行行紅色的程式碼直指那怪物的核心。
狂風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凌伊殤迎著那種能把人碾碎的威壓,扯開嗓子吼出了聲。
“想攔我?你算老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