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機械咬合聲徹底停歇,深淵巨門向兩側完全敞開。
強光倒灌入眼,視野被大片炫目的白斑佔據。凌伊殤本能地閉上眼,抬手擋在額前。眼皮外透著紅彤彤的血絲光暈,眩暈感直衝腦門。這光線不僅刺眼,還帶著一種剝離感,把剛才門外那種壓抑的深淵氣息洗刷得乾乾淨淨。
等到那陣刺痛消退,他放下手臂,睜開雙眼。
視線聚焦後,眼前的景象有些出人意料。
沒有金碧輝煌的神殿,沒有堆積如山的稀世珍寶,連個活物都瞧不見。
四周靜得出奇,連風聲都聽不到。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爛木頭混合著鐵鏽的氣味。
低頭看去,踩著的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古道。石板表面坑坑窪窪,縫隙裡滲著黏糊糊的暗紅色液體。鞋底踩上去吧唧作響,走一步滑一下。道路兩旁開滿了妖豔的紅色花朵。這些花沒有葉子,花瓣捲曲著,紅得滴血,全是用無數生靈的精血澆灌而成。每一朵花都在呼吸,隨著微風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花蕊中散發著詭異的甜膩香味。這香味鑽進鼻腔,讓人腦袋發昏,連帶著胃裡都翻騰起來。
再往遠處看,全是灰濛濛的霧氣,能見度不足十米,完全望不到盡頭。
凌伊殤轉過頭。
脊背竄起一陣涼意。來時的那座宏偉巨門沒了。退路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虛無的黑暗,連塊落腳的石頭都找不著。
“這就把退路給封了?”凌伊殤搓了搓下巴。低頭看看路邊的花,再看看腳下的青石板,腦子裡翻出以前在藏書閣翻閱過的古籍記載。
灰霧,青石路,無葉紅花。
這配置太熟了。
“好傢伙,大活人走黃泉路,這體驗也太超前了點。”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既來之則安之。他習慣性地運轉體內的罡氣護體,防備暗處藏著的危險。
剛一調動力量,情況不對。
往常那種無處不在的束縛感消失了。神恩系統主導下的創世大陸,每個人都被套在等級和技能的框架裡,一舉一動都有著無形的規則壓制。現在,這種壓制被徹底抹除了。完全探查不到系統的存在。沒有了面板提示,沒有了等級界限,整個人輕飄飄的,脫去了穿了十幾年的沉重鎧甲。
還沒來得及慶幸,要命的事情來了。
身體裡原本充沛的魔源、罡氣和念力,全都不聽使喚。它們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在衰退,順著毛孔往外溢散,根本留不住。那種感覺,是個漏了氣的皮球,越是用力去抓,漏得越快。
凌伊殤不信邪,抬起右手,想搓個最基礎的火球照明。
指尖憋了半天,連個火星子都沒蹦出來。
“不是吧,玩我呢?”他甩了甩手,又試著調動念力,腦袋裡一陣空虛,精神力萎靡不振,根本無法透出體外。
手腕上的‘星燼’平時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變換成任何武器,現在活脫脫一個普通的鐵疙瘩,死氣沉沉地趴在手腕上,一點反應都不給。連帶著‘一方界’都失去了感應。平時只要意念一動就能拿取物品,現在完全切斷了聯絡。
平時依賴的戰鬥手段,全被封印了。
就在這會兒,灰霧裡傳來了動靜。
“呼——”
陰風颳過,吹得兩旁的彼岸花東倒西歪。幾道半透明的影子從霧氣裡鑽了出來。它們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輪廓,四肢扭曲,長著尖銳的爪子,嘴裡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低階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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