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喝水還簡單?”這六個字順著玄天星的嘴皮子溜出來,直接把凌伊殤閃了腰。
他剛端起的視死如歸架勢當場垮掉,連準備好的豪言壯語都卡在喉嚨管裡,不上不下,憋得夠嗆。
這NPC怎麼不按套路出牌?說好的九死一生呢?說好的稀世珍寶呢?
凌伊殤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滿臉寫著狐疑:“少族長,你這話裡有話啊。喝水都能嗆死人,你這‘簡單’法子,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玄天星沒接茬。這位往日里殺伐果斷的魂族少主,破天荒地賣了個關子。他抬起手,寬大的黑色袖袍滑落,修長的手指越過凌伊殤的肩膀,直直指向大殿敞開的雕花大門。
順著那根手指,凌伊殤轉過頭。
門外廣場上,陽光正好。一頭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正毫無形象地癱在白玉地磚上。
那是玄螭。
這尊北州靈族與魂族共同供奉的守護神獸,擁有青龍血脈變異的無價之寶,眼下正四腳朝天,露出肚皮曬太陽。它那原本威風凜凜的漆黑玄龜重甲被當成了躺椅,異變出的青色螭龍尾巴百無聊賴地甩來甩去,把廣場邊緣的幾根千年玉柱抽得直掉渣。
更離譜的是,這貨嘴裡正咔嚓咔嚓嚼著什麼東西。仔細一瞧,好傢伙,全是萬金難求的高階靈草,被它當大白菜一樣嚼得汁水橫飛。
凌伊殤眼皮狂跳,指著外面那坨毫無神獸尊嚴的肉山:“你說的法子,該不會是它吧?”
玄天星點點頭,收回手,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北州東側盡頭,有一道天然屏障,名為極陰之河。那是通往東州最北邊境的唯一水路。若是走陸路,得繞過整個北州雪原,耗時數年不止。”
“那就走水路唄。”凌伊殤攤開雙手,滿不在乎。
冥瀟瀟在一旁連連搖頭,滿頭淺綠色的微卷長髮跟著晃動,赤金色的瞳孔裡寫滿忌憚:“凌前輩有所不知。那極陰之河水質極度特殊,鵝毛浮不起,飛鳥渡不過。尋常修士別說渡河,哪怕靠近河岸百丈,身體裡的能量就會被極陰之氣凍結,連罡氣都運轉不了分毫。”
玄天星接過話茬,指骨敲擊著桌面:“要想橫渡極陰之河,只有一個條件。渡河者必須具備極致的陰屬性力量,能夠與河水同源,方能不受侵蝕。”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向殿外的玄螭:“放眼整個北州,哪怕是我和瀟瀟,也做不到在極陰之河中全身而退。唯有進化後的玄螭前輩,身負玄武基底與變異青龍血脈,其龜甲能完美抵禦極陰之氣的侵蝕,是橫渡那條河的唯一載具。”
凌伊殤聽完,腦子裡豁然開朗。
搞半天,這跨州傳送的門票,居然是一張船票。而這艘船,還是個活物。
難怪玄天星會說對別人九死一生,對自己比喝水還簡單。
換做旁人,誰敢去招惹一頭起床氣極大、護短到了蠻不講理地步的變異神獸?別說讓玄螭當船伕,敢靠近它十步之內,保不齊就被那條長滿青色龍鱗的尾巴抽成肉泥。
但這事兒放在自己身上,那完全是另外一個版本。
玄螭這貨,平時對世間萬物提不起興趣,活脫脫一條鹹魚。唯獨對自己,那是言聽計從,黏人得很。只要自己招招手,這龐然大物能立馬縮小體型,屁顛屁顛地盤到自己頭頂上睡大覺。
這哪裡是跨州,這分明是為自己量身定製的專屬VIP通道!
“妥了!”凌伊殤一拍大腿,站起身來。
既然有了法子,他半點都不想耽擱。南州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早一天回去,早一天安心。
“多謝兩位指路,這份情我記下了。來日方長,咱們後會有期。”凌伊殤抱拳行了個江湖禮,雷厲風行地轉身,準備去廣場上把那頭還在嚼靈草的吃貨叫起來幹活。
剛邁出兩步,他腳下一頓,回過頭來。
“對了,聊了半天,怎麼沒見兩位老族長?玄蒼前輩和冥紅月前輩去哪了?我好歹也是晚輩,臨走前理應去打個招呼。”凌伊殤隨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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