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向腳下的箭矢。箭簇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破甲符文,連能量回路都沒閉合,完全是拿來嚇唬人的玩意兒。
他沒有拔出星燼,也沒有運轉罡氣反擊。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食指微彈。
九轉逆熵訣在體內奔湧,少許微弱到極點的能量順著指尖溢位,化作無形的波動拂過腳下。
“咔嚓。”
那三支釘在陣紋上的符文箭矢,在觸及波動的剎那,直接崩解。不是折斷,而是從物質層面瓦解,化作極其細微的木屑與鐵粉,隨風散落在乾涸的凍土上。
微操。
將能量控制到毫巔,只摧毀目標,卻未傷及周遭半分凍土。
枯樹林中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凌伊殤舉起雙手,掌心向外,擺出一個毫無攻擊性的姿態。
“別緊張,”他揚起聲音,語調輕鬆,“我只是個迷路的旅人。這荒郊野嶺的,初來乍到,沒有惡意。”
林子裡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灌木叢被撥開,那個名叫虎子的壯漢走了出來。他穿著縫補過多次的粗布麻衣,手裡還握著那把長弓,額頭上掛滿汗珠。
剛才凌伊殤那一手化箭為粉的手段,他看得清清楚楚。常年在邊境討生活,眼力勁還是有的,這種連罡氣波動都沒露就毀掉箭矢的手段,斷然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虎子嚥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汗水。
“你……你真是過路的?”他嗓音粗獷,透著幾分試探。
“騙你有什麼好處?”凌伊殤攤開手,“我在這片凍土上轉了半天,連個活物都沒看見。要不是你們射箭,我都還不清楚這地方還有人。”
虎子盯著凌伊殤打量。眼前這少年一頭天青色短髮,五官精緻,穿著打扮也不窮酸。最主要的是,那皮膚白皙,比起他們這些常年風吹日曬的糙漢,天差地別。
“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兒,也不像那些流竄的沙匪。”虎子撓了撓頭,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凌伊殤滿頭黑線。細皮嫩肉?他堂堂永珍歸墟職業,肉身歷經偽神鱗強化,連極陰之河的死氣都能硬抗,居然被評價為細皮嫩肉。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順水推舟道:“前面有村子?”
“有,就在前面翻過那個土坡。”虎子指了指後方,身後那群拿著鐵叉和木棍的村民也陸陸續續鑽出草叢,有幾個人類,還有幾個長著獸耳的亞人,皆是滿臉警惕。
“正好,我需要個歇腳的地方,順便打聽點訊息。方便帶個路嗎?”凌伊殤問。
虎子為人直爽,見凌伊殤沒有敵意,便點頭答應:“行,跟我來吧。不過我們村子窮,沒什麼好招待的。”
兩人並肩前行。凌伊殤正盤算著如何從虎子口中套出東州目前的局勢,腳下剛邁出一步。
隊伍後方,一個長著灰色犬耳的亞人少年突然停住腳步。
他鼻子瘋狂抽動,兩隻毛茸茸的耳朵直直豎起,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因為恐懼而收縮成一條縫。
“有……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