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虛影指尖亮起的微光還沒來得及發威,蒼穹頂端便生出異變。
原本壓頂的暗雲被強行排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詭異至極的五彩斑斕。
這異象來得毫無徵兆,生生截斷了虛影製造的壓迫場。兩股截然不同的高維力量在半空中發生碰撞,沒有震耳欲聾的聲浪,只有空間本身發出的牙酸摩擦音。
凌伊殤豁然仰首。
頭頂那片劫雲全無常規雷罰的墨色,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色彩相互傾軋、交織,把整片天幕染得光怪陸離。
原本連呼吸都困難的粘稠空氣,在這五彩光暈的照耀下,反倒變得稀薄起來。這不是壓迫感減輕,而是周遭的規則正在被更高維度的力量強行改寫。
零落依身形一晃,化作流光遁回他的靈魂空間。
“是你的第二次雷劫。”她的傳音透著少有的肅殺,連平日裡那份高高在上的聖女架子都顧不上了,“永珍歸墟這職業跨越了神恩系統的底層邏輯,天道規則判定你為異數,這是要降下抹殺程式。”
凌伊殤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著,指著天上那片誇張的雲海大喊:“這覆蓋面積,方圓十里都不止了吧?神恩系統玩不起是不是!我規規矩矩打怪升級,它反手給我來個物理銷號?”
他右眼幽熒全力開啟,試圖解析這片劫雲的構成。
然而,以往無往不利的資料面板,眼下卻呈現出一片混亂的亂碼。紅色的警告標識瘋狂彈窗,視野中滿是“極度危險”、“無法解析”、“規則超出上限”的字樣。這天道降下的懲罰,已經超出了女神賜福所能窺探的極限。
方圓十里的劫雲是個什麼概念?
平常太極境強者渡劫,劫雲能有個百米方圓就算得上天賦異稟。哪怕是萬物境跨入傳奇境的門檻,劫雲頂天了也就覆蓋個一兩裡地。
眼下這架勢,擺明了是不留活路。
整片古戰場中心區域都在狂顫。
地表龜裂,土石逆流升空,那些不知沉積了多少歲月的枯骨碎刃,在半空中被無形的碾壓之力碾成齏粉。
周圍那些原本還想伺機而動的低階殘魂怨靈,平時哪怕是被高階魔法擊中也能苟延殘喘片刻,現在卻連慘嚎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這浩瀚的天威下化為飛灰。它們的存在本身被徹底抹除,連轉世重修的資格都被剝奪。
那尊遠古虛影抬起的手停滯在半空,指尖微弱的光芒被五彩劫雲的威壓逼退。對方空洞的眼窩仰望天穹,竟破天荒發出一聲低沉呢喃,隨後身形虛化,連帶著那讓凌伊殤喘不過氣來的遠古氣息一同隱入虛空,選擇避開天道鋒芒。
凌伊殤根本沒空搭理那跑路的傢伙。
天上那片五彩劫雲已經死死鎖定了他的氣機,哪怕他現在鑽進一方界,這雷劫也會順著靈魂羈絆劈進他的隨身空間裡去。
他手忙腳亂地往儲物袋裡掏東西。
玄龜御靈陣、大須彌金剛陣、六芒星反衝陣。
防禦陣盤、符文石、抗性卷軸。
不要錢似的往外扔。
他雙手翻飛,精神力化作千百條絲線,無誤地連線每一個陣盤的能量節點。裡三層外三層,光暈交疊,把周圍十丈圍得水洩不通。各種顏色的防護罩疊加在一起,活脫脫一個發光的彩蛋。
在佈置完陣盤後,凌伊殤左眼光芒大放,灼照之力毫無保留地催動。
那是一種蘊含極致陽剛之力的瞳術,原本是用來焚燒邪祟的利器。眼下被九轉逆熵訣強行轉化為實質的至陽護盾,覆蓋在最外層。這層護盾呈現出日珥般的熾熱形態,連周圍被抽乾空氣的真空地帶都產生了光學折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