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色的結界碎片化作光雨墜落。沒了那層保護殼,深淵的腥風直接倒灌進帝都的街道。原本掛滿紅綢的燈柱被狂風攔腰折斷,裹著碎石木屑砸進擁擠的人潮。尖叫、推搡、踩踏交織成一鍋翻滾的渾水。前一刻還在歡呼萬邦來朝的百姓,眼下成了無頭蒼蠅。硫磺味被濃烈的血腥和令人作嘔的腐臭掩蓋,那味道好比在烈日下暴曬了半個月的死魚,直往人鼻孔裡鑽。
“慌什麼!”
暴喝平地拔起,音波裹著雄渾的罡氣,蕩平了方圓十里的狂亂氣流。身披九龍金甲的男人大步跨出,寬闊的肩膀直接將年僅十二歲的商凌護在身後。那聲音裡有種直擊靈魂的定海神針效用,原本亂作一團的百姓被震得腦子嗡嗡作響,卻奇蹟般地止住了無意義的奔逃,呆立在原地。擁擠踩踏的街道,生生被這道音波犁出一條真空地帶。
頭頂那道裂縫裡,黏稠的黑暗正在蠕動。
撲啦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振翅聲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從空間裂隙裡擠了出來。那都是些什麼玩意兒?蝙蝠般寬大的肉翼上掛著黏液,軀幹覆蓋著鱷魚般粗糙堅硬的黑綠色鱗甲,紅彤彤的眼珠子裡寫滿了對鮮血的貪婪。怪物張開佈滿交錯獠牙的血盆大口,滴落的涎水落在白玉石板上,直接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坑洞。深淵的惡臭鋪天蓋地砸下來,燻得人直犯惡心。
“放肆。”
冷哼聲極具穿透力,輕柔中藏著致命的殺機。
紫衣女子鳳冠微搖,素手輕抬。那件華貴的鳳袍無風自動,七條凝如實質的紫色狐尾從她背後沖天而起。狐尾在夜空中舒展、交織,轉眼化作漫天飛舞的紫色狐火。
火雨傾盆。
衝在最前頭、正準備大快朵頤的數百隻異族怪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妖冶的紫火沾上。沒有焦臭,沒有掙扎。那些怪物連皮帶骨,連同它們引以為傲的鱗甲,在接觸狐火的剎那,直接氣化成了飛灰,連渣都不剩。微風拂過,半空中只留下點點紫芒,美麗得讓人膽寒。七條狐尾餘勢不減,在半空中盤旋一圈,化作一道紫色的環形屏障,將整個白玉高臺牢牢護在中央。
半空中,凌伊殤腳踩著元素羽翼,手裡的‘星燼’已經化作一把修長的銀色唐刀。他右眼深處幽光流轉,幽熒的洞察力將那一幕盡收眼底。
“好精純的靈魂之火!”他暗自咂舌。這紫衣女子的手段,絕非普通的元素魔法。那紫火直接灼燒靈魂,連肉體一併抹除。這等控火的手法和對魂力的微操,比他現在用御魂師職業施展的技能還要高明好幾個檔次。
“這青龍帝國的皇室,果然沒一個省油的燈。”他嘀咕了一句,握緊刀柄,身體裡的九轉逆熵訣瘋狂運轉。周遭駁雜的能量被他那先天通脈的體質貪婪吸納,在體內快速過濾、重組,轉換成精純的罡氣充盈四肢百骸。他左手把玩著一枚儲物袋,盤算著等會兒要是打不過,該從哪條路線開溜比較體面。
裂縫深處,傳出一陣刺耳的狂笑。那笑聲好比生鏽的鋸條在玻璃上用力摩擦,聽得人耳膜生疼。
三道龐大的黑影排開周圍的低階怪物,緩緩降臨。
半神級威壓。
空氣變得黏稠無比,呼吸都成了奢望。三個異族統領呈品字形,將白玉高臺死死鎖在中央。左邊那個生著八條節肢,倒刺上掛著不知名生物的腸子;右邊那個拖著長長的骨尾,每甩動一下,空間都跟著泛起漣漪;中間那個最為詭異,披著一件破爛的斗篷,兜帽下只有兩團跳躍的幽綠鬼火。
凌伊殤右眼瞳孔微縮,幽熒的強化視覺全開。幾排淡藍色的資料流直接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
【目標:深淵骸魔統領】
【等級:81級(萬物境)】
【屬性:暗/土】
【危險程度:極高】
看到這誇張的資料面板,凌伊殤倒吸一口涼氣。81級,這在創世大陸已經是金字塔尖的戰力了。就算他現在92級,仗著全職業精通和極品裝備能越級挑戰,對上這種級別的老怪物,也是要費上不小力氣。
“結陣!”
高臺下方,皇家禁衛軍統領拔出重劍。沒有退縮,沒有慌亂。這支百戰之師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戰術素養。重甲盾兵上前,巨盾砸地,連成一道鋼鐵長城。盾牌表面的防禦符文齊齊亮起,撐起一面半球形的光幕。後方的魔法師方陣法杖高舉,五顏六色的魔源光芒交織成一片絢麗的殺機,弓弩手拉滿弓弦,附魔箭矢直指蒼穹,只等一聲令下便要將這幫天外來客射成篩子。
男人轉過身,粗糙的大手在商凌發頂用力揉了兩把。他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鑲嵌著七彩寶石的小巧匕首,塞進男孩手裡。
“凌兒。”男人的聲音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老父親的粗糲,“記住,你是帝國的血脈。不管以後遇到什麼,把眼淚給我憋回去。皇室的種,流血不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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