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光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透明,彷彿風中殘燭,即將燃盡最後的燈油。
“當年,吾自知本源耗盡、時日無多之後,便以最後的力量,穿梭時空,來到了這裡,選擇了這處相對寧靜的坐化之地。”
“佈下禁制,留下這點意念,不為其他,只為了等待一個……足夠驚豔、有資格繼承吾之道統、或許能延續吾等意志的有緣人……”
“現在,你來了。吾這一點最後的念想與期盼,也終於……達成了。”
光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光影輪廓也越來越模糊,幾乎快要看不清。
“吾這一道苟延殘喘了無盡歲月的意念烙印……也差不多……要徹底……結束了……”
那聲音中,帶著對塵世的最後一絲留戀,對葉無缺未來的無限期待,以及一種終於可以安息、將重擔交予後人的釋然。
葉無缺看著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光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得到傳承的喜悅,有知曉隱秘的沉重,更有對這位曾經輝煌、最終黯然隕落於此的前輩的深深敬意與一絲悲憫。
他急忙上前一步,對著那幾乎已經透明得快要看不見的光影,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聲音帶著急切與鄭重: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晚輩既得前輩傳承,當銘記前輩名諱!”
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光影,微微一頓。
最後一點淡金色的微光,彷彿迴光返照般,稍稍明亮了一瞬。
一個宏大、威嚴、彷彿能定鼎命運、卻又帶著無盡蒼涼與寂寥的聲音,如同跨越了萬古的迴響,輕輕飄蕩在終於重歸寂靜、只剩下大龍戟斜插於地的空曠石廳之中:
“世人……稱吾為……”
“命主……”
話音落下的剎那——
“噗……”
如同燭火熄滅的最後一絲輕響。
那淡金色的意念烙印光影,徹底消散,化作了點點晶瑩的光塵,飄散在空氣中,最終歸於虛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
石廳中央,那副盤坐了不知多少萬年、散發著無盡威嚴與命運氣息的巨大踏命帝麟骨架,彷彿失去了最後一絲力量的維繫,猛地一震!
緊接著,在葉無缺的注視下,這副堅硬無比、歷經萬古不腐的骨架,如同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化,從最細微的骨粉開始,迅速崩解、湮滅、化作飛灰!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能量爆發,只有一種無聲的、令人心顫的湮滅。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高達千丈、曾經屬於一位大成踏命帝麟的完整骨架,便已徹底消失,一點塵埃都沒有留下,彷彿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而隨著骨架的徹底湮滅,原本瀰漫在整個山洞、甚至影響到外界古星的那恐怖滔天的帝獸威壓與濃郁命運之力,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一層無形的帷幕被揭開,又彷彿一個持續了萬古的夢境驟然醒來。
此地,從一個蘊含著驚天機緣、讓真龍骨都產生共鳴的古老傳承之地,瞬間變回了一個普普通通、除了玉石平臺和大龍戟斜插在地之外,再無任何特殊的空曠山洞。
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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