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境界，他窮盡半生心力，也只在理論上有所推演，自覺距離實踐尚有距離。
楊康收勢，氣定神閒道：“我也不過是略有所得罷了，天下武功，無論正邪剛柔，其力量根源，無非是人體精氣神所化。
如果能洞悉其本源，明其運轉之理。
則萬般招式，皆可信手拈來，融為一爐。
九陰真經是筏，桃花島武學是舟。
乃至歐陽鋒的蛤蟆功，裘千尺的鐵掌功，皆可視為渡江之具。
既已過河，又何必執著於筏與舟的形制？！”
這番話，已是將武學提升到了哲學的高度。
黃藥師聽得心神激盪。
他一生追求突破窠臼，不拘禮法。
楊康此言，正說中了他心中最深處的嚮往。
“好一個‘既已過河，何必執著於筏與舟’？！”
黃藥師撫掌輕嘆，眼中精光閃爍，說道：
“看來，當年將蓉兒託付於你，確是她最好的歸宿，你的成就，已經遠超我的預期。”
他這話是由衷而發。
當初將愛女嫁給楊康，雖有種種考量。
但見楊康如今武功、見識、氣度皆臻絕頂。
心中那最後一絲因女兒出嫁而產生的微妙失落，也化為了欣慰。
楊康謙遜一笑，說道：“岳父過獎，小婿能有今日，也多賴蓉兒相伴，方能心無旁騖，潛心武道。”
黃藥師聞言，微微頷首，隨後眼中突然迸發出一抹灼熱的光芒。
那股遺世獨立的清傲之氣瞬間被熊熊戰意取代。
他朗聲長笑，聲震屋瓦，說道：
“很好，很好，很好啊，康兒，讓老夫親自試試你現在的武功到了什麼境界？！”
楊康負手而立，點了點頭，“岳父儘管出招便是。”
黃藥師點點頭，隨後身形微晃。
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的滑至廳堂中央，與楊康相距不過丈許。
他並未擺出任何起手式，只是隨意一站。
周身氣息卻已與整個環境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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