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六月末,一個驚人的訊息透過福伯的那位遠房親戚秘密傳來,如同晴天霹靂,炸響在剛剛步入正軌的新莊園上空——
涇陽老莊園的新主人一家,於數日前,滿門被滅!血流成河!
訊息傳來時,趙子義正在規劃水車安裝點,聞聽此言,小臉瞬間煞白,手中的炭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的福伯和小桃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面無人色,小桃直接腿一軟,癱坐在地,低聲啜泣起來。
“要不是……要不是郎君您當機立斷……我們……我們恐怕早就……”福伯聲音顫抖,老淚縱橫,後怕得渾身發抖。
老趙家,就真的絕後了啊!
趙子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心臟仍在狂跳。
他媽的!這絕逼是衝老子來的!斬草除根!
王世充?不可能是王世充!他有病啊費這麼大勁跨區域來殺我一個四歲小孩?我便宜老爹在他眼裡估計都是個小角色!這絕對不可能是王世充!
盲猜一個——李建成!或者李元吉!只有他們!動機太充分了!
第一,刺殺李二事件,不管是不是他們乾的,他們都可以趁機滅口,把水攪渾,甚至嫁禍給“王世充餘孽”;
第二,除掉我這個他們眼中的“妖孽”,避免我將來成為李二的強大助力;
第三,狠狠打擊李二的威信,連救命恩人的遺孤都護不住!一石三鳥!好狠毒的手段!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並非在玩一個穿越種田遊戲,而是真實地置身於一場血腥、殘酷的政治鬥爭旋渦邊緣,隨時可能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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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秦王府也收到了涇陽莊子的慘案訊息。
李二正在與杜如晦、房玄齡商議今秋應對突厥的策略,一名“百騎”統領疾步入內,低聲稟報了此事。
剎那間,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二先是愣住,隨即“砰”地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震得筆墨紙硯齊齊一跳!
他額角青筋暴起,雙目赤紅,胸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
“查!給本王查!是誰!是誰如此喪心病狂!連稚子婦孺都不放過!”
他的咆哮聲震得梁木都在嗡嗡作響。趙天雄剛為他而死,就有人對其家眷下此毒手,這無異於在他李二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更是對他人性底線的瘋狂挑釁!
暴怒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和驚歎隨之湧上心頭。
他猛地想起趙子義那悄無聲息的撤離……那孩子,難道早就預料到了?!
“妖孽……真是個妖孽啊……”
李二跌坐回椅中,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後怕、慶幸以及一種毛骨悚然的震撼,
“不到四歲……竟能……算無遺策至此?!他若不是提前逃走,此刻……”他簡直不敢想象那後果。
下方的杜如晦和房玄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驚和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