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三年的深秋,秦嶺腳下的藍田莊園迎來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豐年。金黃色的麥浪已被收割完畢,打穀場上堆砌著高高的谷堆,空氣中瀰漫著新谷的清香和豐收的喜悅。
莊園書房內,趙子義踮著腳,趴在比他高出不少的寬大書案上,小眉頭微蹙,正仔細核對著福伯呈上來的秋收明細冊子。
“熟地五百五十畝,收一千三百七十五石,畝均二石五斗……新墾地六千畝,收一萬零八百石,畝均一石八斗……”他小聲念著,手指在紙上劃過,
“不錯不錯,肥料和曲轅犁沒白折騰,畝產都比預估的高了點。”
他拿出炭筆來算著:“租子……熟地收五成,是六百八十七石五斗;新地收三成,是三千二百四十石。合計……三千九百二十七石五斗。加上庫裡原有的一千二百石存糧……嘖,總共五千一百二十七石五斗糧食。”
看著這個數字,趙子義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這些糧食,足夠目前莊園和落山村所有人口吃上近兩年還有富餘。底氣頓時足了不少。
合上冊子,他喚來福伯。
“福伯,之前讓你留意的那三家‘人才’,如今怎麼樣了?”趙子義問道,指的是流民中那個鐵匠、那對讀過書的兄弟和那個小商人。
福伯躬身回答:“回郎君,那鐵匠一家子對郎君感恩戴德,說是給了他們活路,如今每日除了完成派下的活計,一有空就打磨他那套工具,手藝確實不錯。
那對兄弟……倒是安分,平日話不多,讓幹活就幹活,就是有些傲氣。
至於那個行商出身的老李,心思就活絡些了,似乎琢磨著想把分到的糧食拿去換點別的什麼貨來倒騰一下。”
趙子義點點頭,心裡有了數:“告訴那鐵匠,莊子裡設了‘鐵研坊’,正缺他這樣的老工匠。問他願不願意去,待遇按莊裡其他工匠的七成算,管吃住,幹得好再加。若願意,讓他明日就去找張鐵匠報到。”
“是。”福伯記下。
“礦區那邊,現在有多少人了?”
“回郎君,陸陸續續招了些,如今有三百三十人在礦上幹活。”
“嗯。在莊子和落山村都放出話去,礦區還要人,願意去做工的,待遇照舊,管吃住,加工糧。十天後開始報名。”趙子義吩咐道,
“十天後,如果那個行商老李還在村裡沒往外跑,也把他叫來見我。”
“老奴明白。”
十天後,趙子義再次詢問莊子的情況。
福伯彙報:“莊子這邊的老莊戶,農閒下來了,主要進山打獵和採集野果去了。獵到的肉食,按郎君吩咐,我們收購了一些,正讓人熏製臘起來。採來的果子,都送到了王娘子那邊,王娘子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日夜趕工釀酒呢。去年的存酒只剩下一百二十斤左右,今年看勢頭,估計能出一千斤上下。還有些老莊戶在灞水裡捕魚,收穫也還行。就是他們問能不能仿著以前的樣子編些魚簍,但這附近實在尋不到合適的竹子。”
“新來的莊戶和落山村那邊,則有不少人來問,能不能向莊子買些弓箭和長矛,他們也想進山打獵,或者看家護院。”
趙子義聽著,小腦袋飛快盤算。
釀酒這事,靠大家自願採集野果,原料不穩定,想達到一千斤的預期有點懸。
至於賣武器……他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弓箭長矛這玩意,殺傷力不小。現在莊子裡有這些裝備的,基本都是最早那批信得過的莊戶,相當於半個護衛隊。
要是隨便賣出去,萬一新老莊戶之間,或者落山村內部鬧起矛盾,動了刀兵,那還得了?局面瞬間就會失控。
更何況,自己本就是歷史的的“漏網之魚”。苟住!絕對不能給自己埋下安全隱患。
他很快做出決定:“這樣,正式成立‘酒研坊’,讓王娘子脫離出來專職負責研究。下面分設‘釀造部’和‘原料採購部’。讓趙小海總負責,告訴他,今年釀酒產量若低於一千斤,我唯他是問!讓他自己想辦法去組織人手、收購果子!礦區繼續招人的事,讓吳鐵負責,告訴他,礦區要是出現大規模打架鬥毆或者有人重傷殘廢,他也自己看著辦!”
他頓了頓,開始分派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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