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看你這裡客人不斷,生意著實不錯啊。”李淵心情頗好,與老闆攀談起來。
“託陛下和朝廷的福!”老闆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這兩年賦稅輕省了些,咱們小民手裡能留下的活錢也多了點,這日子,總算有點奔頭了。”
說話間,趙子義已經幹完了三碗羊湯,四個大饢餅,正捧著第四碗湯慢悠悠地喝著。
李淵看得目瞪口呆:“你小子是餓死鬼投胎不成?這般能吃!”
“我這不是還在長身體嘛!”趙子義理直氣壯。
“長身體?”李淵上下打量著他,“你這身板,都快趕上二郎,還長?”
“當然要長!”趙子義嚥下口中的食物,“我才十五!起碼還得再長五年呢!”
李淵想了想,趙天雄似乎就是個高大漢子。
吃飽喝足,趙子義便陪著李淵在長安城裡漫無目的地閒逛起來。
李淵彷彿一個微服私訪的記者,對什麼都充滿好奇,時不時拉住路邊的百姓、小販,詢問今年的收成、物價、官府的攤派、家裡的光景等等。
百姓們見這位老翁衣著普通,態度和藹,身旁跟著的年輕人雖穿著華貴卻也沒什麼架子,大多都願意聊上幾句。
總體而言,市面上呈現出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當然,細究之下,諸如胥吏擾民、有人收保護費等問題也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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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殿內,燈火通明。
李二手中拿著記錄趙子義與李淵在大安宮內的完整對話密報。
剛看了個開頭,看到趙子義張口就罵自己“不是個東西”,頓時氣得額頭青筋暴起,一拳砸在御案上:“這個混賬東西!混賬東西啊!
竟敢如此辱罵於朕!
朕非要打死這個王八蛋不可!”
他強壓怒火繼續往下看,看到趙子義說自己“小氣吧啦”、“屁大點事都生氣”,又是一陣氣血上湧。
當看到趙子義居然問李淵自己是不是親生的時,李二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將御案上的奏摺、筆墨狠狠掃落在地,咆哮道:“殺!朕要殺了他!!”
殿內侍候的宮人內侍嚇得魂飛魄散,跪伏在地,渾身發抖,心中無不駭然:趙縣侯究竟說了何等大逆不道之言,竟將陛下氣到如此地步?!
然而,當他看到趙子義說出“這是一個王者該做的”、“世間哪來什麼對錯,只有利弊”時,暴怒的情緒稍稍平復,眼睛眯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敲擊著。
再往下,看到趙子義用“起的比雞早,乾的比牛多,睡的比狗晚”來形容自己勤政,還說自己被魏徵罵得“一個不吱聲”。
李二嘴角抽搐,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往上冒——這混賬東西,夸人就好好誇,非得用這種拐彎抹角、聽著像罵街的方式嗎?!
直到最後,看到趙子義關於李承乾教育問題以及皇位傳承模式的那番驚世駭俗卻又發人深省的論述,李二徹底冷靜了下來,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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