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表兄。”長樂先開了口,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親暱。
“阿兄,長樂。”李承乾點了點頭,目光越過長樂,落在後面的趙子義身上。
“子義,表妹。”長孫衝也打了招呼,臉上帶著笑。
趙子義走到門口,沒有讓進,而是上下左右打量了他們兩個一番,目光從李承乾臉上掃到長孫衝臉上,又從長孫衝臉上掃到他們身後的吏員身上,最後又回到他們臉上。
“你倆咋湊一起來我家了?”
趙子義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狐疑。
“子義,你這是不歡迎了?”長孫衝反問。
“倒不是不歡迎。”
趙子義搖搖頭,目光又掃了一眼他們身後的吏員,那幾個人手裡捧著的文書摞得不低。
“只是你們倆這組合,來我這肯定有事。而且絕對不是好事!”
他說得斬釘截鐵,像是早就看穿了他們的把戲。
李承乾和長孫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心虛。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決定先找一個安全的話題,把氣氛緩一緩。
“那啥。阿兄,高句麗的那人啥時候放下來啊?”李承乾問得隨意。
這話一齣口,趙子義整個人愣住了。
他的表情從狐疑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他是真把那個高句麗副使給忘了。
那天把人吊在樹上之後,他回了家,第二天被彈劾,第三天去了長孫無忌府上,第四天開始就忙著逗兒子、看舞曲、練武藝、還有與妻妾互動!
那個人就悄無聲息地從他的腦子裡滑出去了。
鴻臚寺的人以為這是他的計謀,誰也不敢動,結果就是,那個人一直被吊在樹上,吊了好多天。
趙子義回過神來,看著李承乾,聲音有些發虛:“承乾,那使節還活著不?”
“怎麼可能還活著!這都多少天了?”李承乾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都發臭了,所以才來問你要不要把他放下來。”
趙子義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樂站在旁邊,捂住了嘴。長孫衝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也不知道是在憋笑還是在嘆氣。
趙子義是真的忘了,那人被吊了幾天幾夜,在樹上掙扎,喊叫,最後沒了聲息。
屎尿流了一地,風一吹,整條街都是臭的。
武侯守著那棵樹,不讓任何人靠近,說是定國公的命令。
各國使節從使館的窗戶裡往外看,看見了那個掛在樹上的人,看見了他在風中晃動的身體,看見了他越來越沉默,最後變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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