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原本的打算是沿著邕州一路往東,慢慢逛回廣州。
反正不急,嶺南的春天正好,不冷不熱,走陸路還能順便看看沿途州縣的情況,順便處理一些積壓的事務。
結果一封書信讓他改變了計劃。
船造好了!
趙子義拿著那封從廣州快馬加鞭送來的信,造船廠那邊寫的很簡短——“新船已下水,請大都督驗收。”
就這幾個字,沒有多餘的話,但趙子義能想象出宇文淇寫下這幾個字時那種壓抑不住的得意。
大半年的時間,從圖紙到龍骨,從龍骨到船體,從船體到下水,每一步都是新的嘗試,每一步都可能失敗。
造船廠的那些匠人,宇文淇帶的那些徒弟,藍田來的那些學子,日日夜夜地守在船臺上,不知道熬了多少個通宵,不知道廢了多少木料。
船,終於造好了!
趙子義當即改變了行程,不再走陸路,而是直接去了海邊,帶著死神軍和隨行人員,沿著海岸線一路向東,直奔廣州。
回到廣州的時候,已經是出發後的第五天。
他沒有直接去造船廠,而是先回了廣州港。
港口距離造船廠還有很遠的一段路,船剛造好,趙子義還沒檢驗,自然不能讓新船開到廣州港來。
廣州港依舊在修建中,工地上人聲鼎沸,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碼頭的棧橋已經鋪了大半,一排排石墩從岸邊延伸到深水區,像一隻只巨手伸向大海。
港口在規劃的時候就建得非常大,未來要承載數以千計的船舶,要成為嶺南道最大的貨物集散地,所以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反覆的推敲和測算。
現在還看不出全貌,但那股子恢弘的氣勢已經出來了。
廣州港現在就已經很熱鬧了。
不少海船進進出出,有的是出去捕魚的,有的是去近海島嶼運貨的,也有少量大膽的商人嘗試著出海做貿易。
港口裡還停著幾艘大食和波斯的商船,船體比大唐的戰船小了一圈,桅杆也矮了不少,船身上刻著異域的文字和圖案。
那些商人是從萬里之外冒著生命危險來的,就他們那船,還不如大唐現有的船隻。
能開到大唐,運氣確實不錯。
港口被趙子義一分為二,東邊是貿易港,西邊是行政港。
貿易港那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裝卸貨物的苦力光著膀子扛著麻包來回奔走,商人們的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行政港這邊就安靜多了,除了官員的船隻,海軍的戰船也會停在這裡。
趙子義在行政港下了船,碼頭上只有幾個值守的吏員,冷冷清清的。
從港口往北看,一道新修的城牆沿著海岸線蜿蜒而去,灰黑色的牆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把新城和老城連在了一起。
城牆已經建好了,城樓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趙子義沒有走東門,他直接去了自己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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