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衝是在吐谷渾幹過的,西海道的大都督府他是見過的,所以對於這個建築沒有多大的震撼。
但李景恆跟崔啟銘就不一樣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二代的大型辦公建築群。
站在湖邊,看著那座主樓,看著那兩排附樓,看著那座人工湖和石橋,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武詡走在前頭,步伐不快不慢,腰桿挺得筆直。
她穿著一件緋紅色的官袍,戴著一頂黑色幞頭,腰間繫著革帶,掛著一枚銅印和一塊玉佩。
遠遠看去,跟一個普通的朝廷官員沒什麼區別,只是走近了才能看清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
幾個吏員正在廳裡忙碌,看見武詡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稱呼她“武少卿”。
海貿司最終還是單列出來了,正三品的衙門。
唐臨得知都差點直接去撞柱子了,最終李二表示,海貿司管理單列,但所有收入入國庫,唐臨才罷休。
趙子義為正三品的海貿司司卿,武詡被趙子義任命為從三品的少卿。
當然,這事趙子義沒有報備朝廷,因為他知道朝廷肯定不會透過的。
不過也沒事,反正他在,武詡就是少卿,未來他回長安了,那司卿跟少卿的位置肯定也是要讓出來的。
武詡朝他們點了點頭,腳步沒停,徑直走向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是五個屬的辦公區,每個屬都有自己的大房間,屬丞有獨立辦公室,一切都是參照吐谷渾都督府而建的。
其他官員有好奇的,有不以為然的,有面無表情的,但沒有一個是因為敬畏懼怕而格外小心的。
他們怕的不是武詡,是趙子義。
可趙子義不在。武詡只是趙子義派來的人。
在那些人眼裡,她不過是個傳聲筒,一個臨時管家,隨時會被召回。
所以他們的姿態是應付,是等待,是在摸清這個年輕娘子的脾氣之前,先按兵不動。
這正是趙子義為什麼要讓武詡代他作為主官的原因。
趙子義心裡清楚得很,如果是他親自幹這事兒,整個海貿司絕對跟鵪鶉一樣,誰都不敢造次。
畢竟趙子義的兇名在世家那可是清清楚楚的,這些世家子弟絕對是受到了家族最嚴厲的警告的。
各家的族長已經反覆叮囑過——你死不死不重要,要是因為你惹到趙子義,連累到家族,那可就是大事了!
所以趙子義親自坐鎮,所有人都會夾著尾巴做人,什麼問題都不會暴露,什麼漏洞都不會出現。
正因為如此,趙子義才不去。
他去了,所有人都夾著尾巴,那還會有問題暴露出來?
而武詡做主官,哪怕他們知道這是自己的任命,但武詡一個小娘子,他們自然會心生輕視。
只有心生輕視,他們才會放鬆警惕,才會搞小動作,才會把平時藏著掖著的毛病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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