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上打出了令旗,紅底黃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室利佛逝的人看不懂那些旗語,但他們大概猜到應該沒有惡意。
如果對方想進攻,剛才那個速度,那個距離,一輪弩炮就能把他們全部送進海底。
他們沒有必要減速,沒有必要打旗語,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普何沙坨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身後的副將說了一句:“我親自過去。”
副將的臉色白了,拉住他的衣袖:“將軍,不能去。萬一他們……”
“他們想殺我,不需要我去,他們就能殺。”
普何沙坨推開他的手,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他們有惡意,我們都活不了。如果他們沒有惡意,我去,是給王朝爭取活路。”
他抬起頭,仰望著那高聳的船舷,覺得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座山。
他認出了船頭那面寫著“唐”字的旗幟。
他猜測應該是北方那片古老陸地的王朝,這些人應該是從那個王朝來的。
大船上放出了登船板,巨大的木板從船舷上伸出來,緩緩落在船的船舷上。
木板很重,壓得船猛地一沉,差點翻了。
普何沙坨扶住船舷,穩住身體,深吸一口氣,踩著木板,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
他的腿在發抖,但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恐懼。
他站上了甲板,抬起頭,看到了那些黑衣士兵,看到了那些黑洞洞的弩炮射口,看到了站在船艏的那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十分的俊朗,非常很高,比他高出一個頭還多,而在他身側,還有一個美的不像話的女子。
普何沙坨雙手合十,彎腰躬身,用盡可能恭敬的語氣開口了。
“諸位尊敬的貴人,我是室利佛逝王朝水軍將領,普何沙坨。不知諸位貴人是否來自北方的中原王朝?”
王玄策能聽個大概。
他身邊還有其他三國使團帶來的翻譯,那些翻譯在爪哇島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接觸室利佛逝的語言,雖然不夠精通,但翻譯日常對話已經足夠了。
他們準確地翻譯了普何沙坨的話。
王玄策聽完了翻譯,轉身走進船艙,從裡面取出了節杖。
他持節而立,腰桿挺得筆直,聲音洪亮如鍾。
“吾等來自中原,大唐帝國。吾乃大唐鴻臚寺主簿,王玄策。”
是的,大唐帝國。一般大唐不會這樣稱呼自己,這個稱呼是由趙子義帶出來的。
普何沙坨聽不懂“鴻臚寺主簿”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大唐帝國”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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