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迎來了十九歲的生日。清晨睜開眼,第一個生日願望竟然成真了——星城放晴了!春日的風褪去了凜冽,變得像羽毛般輕柔,拂過臉頰時,還帶著山林深處特有的清新氣息。這氣息,正是星城一年中最美好季節的序曲。
上午,姨父派司機來接我們寢室去吃大餐。包廂裡開了兩桌。一桌坐滿了他的朋友,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另一桌,則留給了我們這群嘰嘰喳喳的女生。還沒來得及大快朵頤,姨父端著酒杯走過來:“梓尋,長成大姑娘了!生日快樂!”大姨緊隨其後:“趕緊找個男朋友啊!記得帶來給我們看看!”舅舅也湊熱鬧:“來來來,舅舅也敬你一杯!你的生日,你大姨大姨父給你辦得這麼好!你想想,外公外婆和我的生日你記不記得住?”
這頂大帽子壓下來,我趕緊舉杯賠不是:“謝謝大姨大姨父!謝謝舅舅!我好好反省!”
大姨拍了下舅舅的胳膊,對我說:“你別聽你舅舅的!他自己也記不住他外公外婆的生日!”舅舅立刻認慫:“哎呀,我錯了!我自罰一杯!”
包廂裡氣氛熱烈,起鬨聲此起彼伏。唯有江江,一反常態地正襟危坐。原因無他——坐在他旁邊的林美,目光像黏在了他臉上,尤其聚焦在他那高挺的鼻樑上,一邊還嘖嘖感慨:“真像……簡直跟小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江江被她盯得如坐針氈,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我這個做姐姐的,實在於心不忍,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找了個藉口:“我們還得去拿定好的生日蛋糕呢!” 拉著寢室眾人,火速逃離了宴席現場。
傍晚時分,忙完社團最後一點工作,我動員全寢室一起動手,把小小的空間打掃一番,這才氣定神閒地等著班長和肖景明“大駕光臨”。
詩墨坐立不安,頻頻看時間:“他們怎麼還沒來呀?”我隨口猜道:“可能是買禮物去了吧?”秋英立刻提出異議:“我覺得他們不會臨時去買禮物的。”
“也不一定啦,” 我聳聳肩,“畢竟是兩位鋼鐵直男嘛。”薇薇插話道:“班長是鋼鐵直男,肖景明的心思可細得很。”“不是鋼鐵直男,也並不意味著不會臨時買禮物。”我堅持。秋英促狹地眨眨眼:“那我們拭目以待咯?看看你在他……他們心裡,到底是什麼地位?”“好啊!” 我笑著應戰。
隨著“篤篤”的敲門聲響起,班長先到了。林美和詩墨立刻熱情地迎上去,倒水、噓寒問暖。班長從進門到坐下,愣是沒找到空隙跟我說上一句話。“後宮爭寵”的畫面那一刻在我腦海中具象化,我慶幸自己沒生在那個年代——不然,大概分分鐘就被打入冷宮了。不過,可能連進宮的資格都沒有,多半是嫁作商人婦……哎,嫁作商人婦倒也沒什麼不好,或許還能少些爭鬥;只是那個時代,怕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是奢望了……我的思緒越飄越遠,又被閃現在眼前的一大包吃食拉了回來,那是一大袋蝦乾和一大袋牛肉乾!
“生日快樂!” 班長憨厚地笑著,“送你的!”
“謝謝班長!” 我努力顯得真誠,“你果然最瞭解我的吃貨本性!” 我悄悄給秋英遞了個眼神:看吧,說了是鋼鐵直男!這都不是臨時買的,這是臨時從哪個角落搜刮來的存貨!秋英回給我一個充滿同情又忍俊不禁的微笑。這時,林美伸手拿過那袋牛肉乾,習慣性地就想撕開包裝,手伸到一半才想起今天是我生日,又訕訕地把袋子遞還給我。我接過牛肉乾,還沒來得及拆,敲門聲再次響起。林美眼睛一亮,快步走去開門。
肖景明出現在門口。他終於記起了要“精神點”的承諾——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頭髮也精心修剪過,整個人清清爽爽。他穿著一件白色休閒夾克,襯得身姿挺拔,氣質清新優雅,連同為男生的班長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一進門,他遞給我一隻精緻的紙袋:“生日快樂。送你的。”紙袋裡面靜靜躺著兩張CD,設計是熟悉的元素:黑色底色,白色面具,一朵妖冶的紅玫瑰。這正是我最愛的音樂劇《劇院魅影》的經典配色。可是我已經有磁帶了呀?我疑惑地抬頭看他。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釋道:“我知道你有磁帶了。這兩張CD是原裝正版,音質非常好,我特意託朋友寄過來的。”
這份禮物的用心程度,遠超我的預期。“這太珍貴了!謝謝你!我非常非常喜歡!”
肖景明的禮物,悄然打破了寢室裡微妙的平靜。秋英開始用曖昧的眼神瞄我,劉美有意無意的說好期待自己的生日,不服輸的班長終於掏出他準備的真正的生日禮物——一個紫色的首飾盒。“怎麼樣,漂亮吧?我特意挑的你喜歡的顏色!”
“謝謝你,很漂亮。不過……我喜歡的是藍色啊。”
班長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啊?你不是訂了個紫色的蛋糕嗎?”
“那是因為,我們寢室有人喜歡紫色呀。”我指著林美。
“哎呀!搞錯了搞錯了!” 班長一臉挫敗。
“沒事的沒事的,紫色也很漂亮,真的!”我這邊安慰著班長,林美卻不以為然,目光盈盈地望向肖景明:“我們天秤座都喜歡紫色。對吧,景明?”
肖景明的目光從首飾盒上抬起,緩緩掃過林美,最終落在我身上:“我喜歡藍色。”空氣瞬間凝固了。尷尬像一層看不見的薄冰,覆蓋了整個房間。作為“主辦方”,我只能硬著頭皮打破沉默:“哇!好巧啊!你也喜歡藍色!你是喜歡拉齊奧隊那種天藍色嗎?”
肖景明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你認真的?”,完全不屑於配合我這拙劣的表演。他直接終結了話題:“我喜歡義大利隊的深藍色。”很好,房間裡又陷入死寂。秋英在一旁衝我擠眉弄眼,表情都快抽筋了。
“那個……我們吃蛋糕吧!多漂亮的蛋糕啊!等等,讓我先許願!我可是有一大堆願望要許呢!” 我靈機一動,開始“發號施令”,“薇薇,給我拿蠟燭!詩墨,順手關個燈!秋英,你給大家分一下盤子!來來來,大家準備唱生日歌咯!”
肖景明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你分配的挺好。”
待大家唱完生日歌,我故作雀躍地拍手,“謝謝!謝謝大家!林美唱得最好,這塊帶最多草莓的給你!”三位美女我就雨露均霑啦!還有我們的兩位大帥哥,蛋糕拿好!” 氣氛擔當實在太難了!還好有甜甜的蛋糕能堵住大家的嘴。我飛快地吃掉自己蛋糕上的草莓,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肖景明的盤子。肖景明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自然地把盤子往我這邊推了推。班長見狀,也立刻把自己的櫻桃遞了過來。我剛得意地叉起櫻桃,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裡,頭頂忽然一陣“酥麻”——薇薇把一小坨奶油抹在了我頭髮上!瞬間,蛋糕大戰拉開了序幕!
我以為自己會成為主要攻擊物件,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
“肖景明~” 林美嬌滴滴地喚了一聲。肖景明聞聲下意識地轉頭看她。剎那間,林美用指尖極其“溫柔”地沾了一點奶油抹在了他臉頰上,掩著嘴痴笑了一陣,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指腹更加“溫柔”地一點點幫他擦掉。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自然中不失親暱。
我忍不住小聲感嘆:“神來之筆!”
”。止觀為歎“:了掌鼓差就英秋
”!如不愧自“,油的上手己自著看薇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