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之前,好好說再見》第51章 明日的微光(1)

作者:十八鵷·7個月前

深夜,萬籟俱寂。唯有書桌一隅的檯燈,固執地撐開一團琥珀色的光暈,溫柔地驅逐周遭的黑暗。主機風扇低沉的嗡鳴是唯一的背景音,襯得指尖敲擊鍵盤發出的“嗒嗒”聲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寂。

前幾天我就下定決心,要給小頂寫郵件,然而決心歸決心,人卻像被假期抽走了骨頭,只剩下慵懶的皮囊,我放任自己悠悠晃晃,逛街、會友、發呆,就是遲遲不願面對這件事。直到去深圳過春節的日子迫在眉睫,我才不得不打起精神,試圖完成這項艱鉅的任務。

也許上天覺得這考驗還不夠,就在我對著空白的郵件編輯框苦思冥想開場白時,QQ那熟悉的上線提示音“噔噔”響起——文君的頭像竟在此時亮了起來!

自從上次和洋洋姐聊過,對文君的那顆如烈焰般炙熱燃燒的心火,彷彿被一盆冰水無情地澆滅了,然而,餘燼中仍有點點火星。滑鼠的箭頭再次不受控制地移向那個頭像,在它上方懸停、游移、點選,如此反覆。最終,我敲下了問候:學長好。時間在等待中被拉得無限漫長。秒針的每一次跳動都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上。終於,那邊回覆:我是他同學。

螢幕上這五個字,簡潔、冰冷、不帶一絲溫度,精準地刺穿了僥倖的泡沫。我清楚地知道,螢幕那端坐著的,就是文君本人。這拙劣到近乎侮辱的藉口,不過是懶得與我周旋罷了。失望像沉重的鉛塊壓向胃袋,屈辱感混雜著怒意,在胸腔裡翻湧。但我依然沒有骨氣地繼續說:學長的同學你好。敲下這行字時,我不免鄙視自己:何必呢?何必要配合他演這出戲?

文君:你很煩。

於是,我求仁得仁,給自己討來一記耳光,扇得耳畔嗡嗡作響。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也在這直白的厭惡中粉碎。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來一絲麻木的清醒。

我:預祝春節快樂,再見。

文君:你也一樣,晚安。

對話戛然而止。他的頭像依舊亮著,我的也亮著。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兩盞燈,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各自存在於網路的兩端,亮著,卻再也不會為彼此閃爍。或許,這就是真正放下的起點?惆悵還沒來得及蔓延開來,另一個頭像歡快地跳動起來——是“當時明月”。

當時明月:妹兒,你在啊。也不跟哥哥問聲好。

他輕快的語氣像一陣風,吹散了方才凝結的陰霾。

我:在啊,剛被我男神嫌棄呢。

當時明月:天涯何處無芳草!妹兒記住囉,從他瞧不上你的那一秒開始,他就不是你男神了!懂不?”

我:那是什麼?

當時明月:就是個眼神不好的路人!你們學校就沒點比他好的男生給你洗洗眼睛?要不哥哥親自去一趟,讓你見識見識啥子叫‘男神’!”

我:得了吧,哪有男神影片時候帽子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跟江洋大盜似的。

當時明月:妹兒啊,你還直接把螢幕遮了呢!你謙虛啥子?

我:行行行。就算你是個“男神”,我們學校也有不少帥哥呢。我怕你來了,自尊心碎一地,拼都拼不回去。

當時明月:不能夠,不能夠!哥哥的自信心是千千萬萬個妹兒用崇拜的小眼神幫忙建立起來的,穩如泰山,堅不可摧!”

就在這插科打諢的間隙,一抹熟悉的湛藍色頭像,如同沉靜的深海,悄然亮起在好友列表頂端——是肖景明。我忽然靈光乍現。

我:看,說曹操曹操就到。代表我們學校顏值最高水平的男生之一,上線了。

當時明月:妹兒,你成功引起了哥的好奇心!有照片沒?發來看看!讓哥鑑定鑑定!

與此同時,肖景明的訊息精準抵達。

肖景明:這麼晚了還在?

我:你不是也才浮出水面嘛。

肖景明:同學非要給我發聚會拍的照片。

我:盲猜是女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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