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的陽光，溫柔地灑在系樓前那片草坪上。原本單調的綠意此刻卻顯得生機勃勃——不是因為植物，而是因為新聞系大一的學生們幾乎全員到齊，五彩繽紛的衣衫如同在綠毯上綻開了大片的花朵。每次這種集體活動，我都忍不住感嘆，系裡的美女密度實在太高，簡直讓人眼花繚亂。即使是公益勞動，她們也一個個像是要出席盛大派對，裙襬飄飄，妝容精緻。
羅女士拿著擴音喇叭做動員後，勞動開始了，景象卻頗為有趣：有美女小心翼翼地蹲在草叢間，一邊象徵性地拔草，一邊抱怨男友送的手鍊款式太土；有的則乾脆站在樹蔭下躲避著逐漸熱烈的陽光。林美倒是在草叢間專心致志，不過她是在挑選一種紫色的野花，不一會兒就採了一大把，在班長面前炫耀著，發出咯咯的笑聲。相比之下，男生們倒是實誠得多，一個個賣力地彎腰除草，並不斷向前推進。一晃到了中午十二點，勞動結束。我跟秋英比劃了個“撤”的手勢，下午我的首要任務，是陪她去買衣服。
“我預算非常非常少。”秋英又一次鄭重強調。
“我知道，你昨天已經說過了。”
“再說一下嘛，我怕你一進店給我挑的太貴了，我又不好意思拒絕。”
“放心，”我再次保證道，“嚴格按照你的預算找。再說了，你身材這麼好，穿什麼都好看！”
那時的秋英，瘦削高挑，用現在的審美看是標準的衣架子，但在日常生活中，實在有些過於單薄了。儘管手頭長期緊巴巴的，但哪個女孩不渴望美麗呢？我輕車熟路地把她帶到一家我常逛的平價精品店，這裡的衣服質量一般，但勝在款式經典。當秋英穿著簡潔的白色平領無袖衫和水藍色迷笛長裙款款走出試衣間時，原本有些微駝的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
下午回到寢室，大家看到煥然一新的秋英，都變著法兒誇她。唯獨詩墨悶悶不樂：“你們都這麼漂亮……”
“你也漂亮啊，”我走過去，靠在她的桌邊，“你氣質很好，很古典。”
詩墨搖了搖頭：“我的衣服都太舊了……”詩墨家在農村，父母很是勤勉，家裡有田有地有寬敞的房子，算得上是殷實人家，但她總是覺得自己不如城裡姑娘會打扮。
“要不我們幫你搭配一下？”
“都是些舊衣服，沒什麼好搭配的。”她抬起頭，帶著期待看向我，“下次你也陪我去買衣服吧。”
“好啊，沒問題！”我一口答應。
沒想到詩墨的行動力超強。兩天後，我剛參加完演講與口才協會的活動籌備會，她就打來電話，要我兌現承諾。照例去了上次那家店。老闆一看到我，調侃道：“你又來啦？快成我這裡的免費導購了！”
我笑著回應，開始幫詩墨挑選。“這條黑色連衣裙怎麼樣？顯瘦又經典。”我拿起一條裙子。
詩墨皺眉：“我不喜歡黑色，感覺太沉悶了。”
“這樣啊，那這條百褶格紋裙呢？很學院風。”我又拿起另一條。
詩墨扯了扯裙襬，猶豫道：“我胯好像有點大，穿這種傘裙會不會顯胖？”
“你肩線直，背又薄，穿這種基本款的白T恤應該很好看。”我拿起一件純棉白T。
詩墨摸了摸料子：“是不是太簡單了？感覺像內衣……”
我努力保持耐心：“你先上身看看效果再說嘛！”
店主也幫腔：“這白T看著簡單，但版型好，顯精神，又百搭。”
詩墨終於被說動，接過衣服：“好吧，我試試。那你再幫我找條搭配的褲子或者裙子。”
我趕緊又給她挑了一條牛仔長裙，裙長到小腿中部：“這條！你個子高，穿這種長裙特別有氣質。”
陪詩墨買衣服是件苦差事。她沒有明確的喜好和目標，但對所有提議又都帶著下意識的挑剔和否定。好不容易連哄帶勸地讓她試了衣服，效果相當好。詩墨對著鏡子欣賞半晌，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然而，還沒等我鬆口氣，她又給我安排了新任務：“梓尋，你跟老闆熟，幫我砍砍價吧？”
一番軟磨硬泡，終於以詩墨滿意的價格成交。回到寢室，已是傍晚時分。詩墨對我說：“今天徹底破產了，沒錢請你吃飯了哈！”便拿著飯盆飛快地溜去了食堂。秋英看著我一臉疲憊地癱倒在椅子上，投來同情的目光，然後又給我雪上加霜了一把：“剛才學習委員來找過你，說你最近翹課有點多，如果再這樣下去，她就要拿你樹典型，上報給羅女士了。”
我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抱枕裡：“我翹課也沒掛科啊……成績不是還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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