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福城的土地，熟悉的溫潤空氣撲面而來，期盼已久的五一長假就這樣開始了。與往年不同的是，這次我的行囊旁還多了一個興奮又好奇的薇薇。
“勞動節從改頭換面開始！”假期的第一天上午，我就拉著薇薇去了一家熟悉的髮型屋，熟悉的裝修風格，熟悉的笑臉相迎，一落座，老闆給我放了一張舒緩的CD，《風之彩》的旋律在店面流淌。他一邊幫我圍上圍布，一邊打量我的髮尾，叨叨著：“你要真想留長，這次就少剪點，修修型就行，兩個月長度就差不多了。”
我對著鏡子衝他擠眉弄眼：“老闆，你是不是為了偷工減料，就勸我少剪點？”
老闆拿著梳子作勢要敲我的頭，笑罵道：“呵呵，你這個壞女孩，嘴這麼毒，小心以後找不到男朋友。”
我佯裝嘆氣：“嘴不毒也沒男友啊。我們學校美女太多了，環肥燕瘦，哪裡輪得到我發揮。”
“你是在H大吧？”老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唉，剛才還有個你們學校的帥哥過來剪頭髮，剛走沒多久。要不我給你介紹一下？”
“你審美行不行啊？真的帥嗎？別是你看哪個男的都叫帥哥吧？”
旁邊正在給客人吹頭髮的女髮型師忍不住插話：“那你可錯怪我們老闆了。剛才那個男的確實長得不錯，氣質也好，我們都偷偷看了好久。可惜人家是高材生，哪裡看得上我們呀。”
我來了興趣，打趣女髮型師：“對你這個性感尤物都看不上？那真是瞎了！話說那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我回去幫你尋摸尋摸，說不定還能牽個線。”
老闆嘿嘿一笑：“他一會還得回來，手機落我這兒了。要不……手機先放你這，等他來了，你去搭搭訕？”
“我看行！”我配合地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
老闆二話不說，真的彎腰開啟抽屜，將一支黑色的手機放到我手裡。我翻看著手機，款式平平無奇，屏保是一片深邃的星空，簡潔得毫無個人特色，看不出任何端倪。就在我拿著這個“搭訕利器”，和薇薇交換著眼神時，店門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男聲陡然撞入耳膜：“老闆，我的手機是不是掉在你這裡了？”震驚像一道閘門落下，鎖住了我的呼吸，這聲音，即使我患上失憶症，恐怕也能在萬千人海中瞬間辨認出來。但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文君會回到這個據說他無比厭惡並決心遠離的地方。
老闆顯然沒察覺到我的僵硬，熱情地招呼：“說曹操曹操就到！正好，介紹你認識個校友，也是H大的，有緣分哦！”
以前我一門心思要光彩照人出現在文君面前，如今雖然早已沒了這份執念，但也絕沒想到會是眼前這副模樣：頭髮溼漉漉地耷拉在臉頰兩側，因為偷懶只洗了把臉就出門，昨天和薇薇興奮聊天熬夜留下的黑眼圈無處遁形，整個人看上去如喪考妣。我只能望著鏡子裡那個驚慌失措的自己，在心底深深嘆息命運的無常。身旁的薇薇也完全處於在震驚之中，但是眼中的同情是掩飾不住的。
我艱難地動了動嘴唇：“不用介紹了，認識。”
老闆愣了一下：“什麼？”
文君語氣平淡地接過話：“她說不用介紹了，我們認識。”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透過鏡子看向身後的文君。他似乎沒什麼變化，只是頭髮修剪得更短了些，露出清晰利落的鬢角。長長的眉毛，淡漠的眼神，依舊是那彷彿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神情。我忽然沒來由地想起肖景明，同樣是精緻出色的五官，在肖景明臉上卻是鮮活而生動的。
老闆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你們認識啊？真巧啊！”
“高中一個學校的。”我言簡意賅地解釋，不想過多延伸。
“那也是很有緣分啊！老同學，可以多聯絡，發展一下嘛。”老闆還在努力撮合。
我只好乾巴巴地回應：“我們學校的福城人還挺多的。”
“是吧，但這麼帥的不多吧？”
一直沒說話的薇薇突然語出驚人，聲音響亮：“老闆，梓尋她騙你的！她有男朋友啦，不比文君學長差！”這個彌天大謊瞬間震驚了我，也震驚了文君。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哦？肖景明？”
薇薇像找到了佐證，繼續嗆道：“肖景明這麼出名喲？連學長你都認識！”
文君的目光在我後腦勺停留了一瞬，“略有耳聞。”他拿起我遞過去的手機，微微頷首，“我先走了，拜拜。”
“再見。”我聽到自己機械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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