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之前,好好說再見》第196章 裂痕(1)

作者:十八鵷·7個月前

旅行的第二天,在一碗紅油滾燙、滋味酣暢的本地米粉中開啟。填飽肚子後,我們直奔第一站——一處地下巖洞。

進入巖洞需要乘坐小船。船隻在狹窄的水道中緩緩前行,四周靜謐,只有船槳劃破水面的輕響和巖頂水滴落入水中的滴答聲,船頭燈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各種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在光影中呈現出魔幻的姿態。

正當我沉浸在這份寧靜中時,坐在我側後方的林牧之,忽然從後面遞來一隻耳機。我遲疑了一下,接過來戴上了。耳機裡傳來的,竟然是淅淅瀝瀝的雨聲。這人工的雨聲與巖洞內天然的水滴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宛如一曲水的交響樂。

巖洞裡溫度很低,孫雅穿的頗為清涼,不由抱著雙臂摩擦起來。孫藝興立刻注意到了,二話不說就脫下了自己的格子襯衫,披在孫雅的肩上。孫雅微微臉紅,但沒有拒絕。

一段水路後,我們下船步行。孫藝興依然像個忠誠的護衛,緊緊跟在孫雅身後,將她照顧的無微不至。林牧之和李舒走在中間,偶爾低聲交談兩句。而我,樂得清閒,悠然自在地殿後,一邊欣賞著千姿百態的岩溶景觀,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前面這兩對的互動。

或許是因為看得太入神,我在跨過一處小水窪時,踩在了青苔上,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撲倒在地,手掌和膝蓋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啊嗚……”我齜牙咧嘴,等著那陣劇烈的痛感慢慢過去。

林牧之和李舒聽到動靜,回過頭來。林牧之看到我狼狽地趴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哎……”那語氣,活像看到自家不爭氣的孩子又闖了禍。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乾淨的手帕,然後走到巖壁邊一個小水窪旁,就著清澈的積水,將手帕浸溼、擰乾,又蹲回來,遞給我,示意我擦拭沾滿泥汙的手掌。“這次可不賴我了吧?”

疼痛減輕了些,我吸著氣,悶聲回答:“嗯……你洗脫嫌疑了。是我自己太不淑女,活該。”

林牧之聞言,抬頭瞥了一眼前面的兩位女士,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對我說:“其實跟她們倆比,你已經算很淑女了——當然,前提是跟她們比啊。”

他這挑釁的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前面兩位女士聽到。果然,孫雅和李舒同時回頭,送給他兩個大大的白眼。

中午,我們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景點。這是一處以丹霞地貌聞名的地方,紅色的山石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壯麗。但也因為都是光禿禿的石頭,幾乎沒有任何遮擋,烈日毫無保留地炙烤著大地。

爸爸看著毒辣的日頭,擔心我曬傷,臨時在景區門口給我買了一把太陽傘。“拿著囉!”他把傘遞過來,“太陽這麼曬,不打傘會脫層皮的!”

我當時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腦回路清奇地覺得,在這麼多同學面前,自己一個人打著傘,顯得特別嬌氣、特別不合群,於是斷然拒絕:“不要!我不用!”

就在我們父女倆僵持不下時,林牧之走了過來,非常自然地從爸爸手裡接過那把略顯花哨的太陽傘,“叔叔,給我吧,我幫她打。”

爸爸像是看到了救星,萬分感激地把傘塞到林牧之手裡,恨不得抱抱他。林牧之撐開傘,一片陰涼瞬間罩在我頭頂,隔絕了灼人的紫外線。我站在原地,心裡不得不承認,自己剛才的堅持,實在是任性又毫無道理。

然而,原本和諧愉快的氛圍,到了傍晚時分,又開始出現了裂痕。晚飯後,媽媽拿出了她精心準備的行程安排,事無鉅細,幾乎精確到了每小時做什麼,與我們最初設想的“自由隨性”風格南轅北轍。

我看著那份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忍不住表達不滿。媽媽也來了氣,覺得我“不知好歹”!這時,林牧之看了看日程表,說:“我們就按這個安排來吧。阿姨對本地熟悉,做的攻略肯定比我們瞎逛要強。”

孫雅也勸道:“是啊是啊,梓尋你看阿姨多關心你,安排得這麼細緻。”

在林牧之和孫雅的一唱一和下,我雖然心裡還是覺得憋屈,但也只能接受了這份“軍事化管理”般的行程表。

我以為林牧之在這次行程中給自己的定位是“知情識趣”的團長,哪知道,他的好脾氣在晚上耗盡了。九點多,李舒突發奇想,要買麵包。林牧之嗤之以鼻:“你大晚上的買麵包?有病吧你!”

李舒被他這麼一嗆,也來了脾氣:“我就是想吃麵包不可以嗎?又沒讓你去買!”

“你想吃,這都幾點了?去折騰這一趟有意思嗎?”林牧之很不耐煩。

我看氣氛不對,趕緊勸:“這附近有家麵包店,味道還不錯,應該還沒關門。走路過去大概十五分鐘吧。我陪你去吧。”我又看向孫藝興和孫雅的方向,“要不要問問他們吃不吃?”

林牧之掐滅了手裡的煙,站起身,語氣硬邦邦地說:“讓他們自己逛吧。我陪你們去。”

於是,我們三人走出了酒店。我和李舒走在前面,一路無話,氣氛尷尬。林牧之落後幾步,沉默地抽著煙。好容易買了麵包,走出店門,林牧之和李舒又因為“吃不吃,什麼時候吃”這點小事吵了起來。

“你看你,買了又不吃,這不是瞎折騰嗎?”林牧之看著李舒把麵包塞進包裡,語氣更衝了。

李舒委屈又憤怒:“我自始至終就沒要求你們陪我來!是你們自己要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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