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林毅嘴角抽了抽,這“喜歡”可真要命。
“麻煩的還在後面。”林大志的表情嚴肅了些,“夕禍的脾氣極其古怪且暴躁。”
“它如果發現自己‘喜歡’的、想‘玩耍’的物件被自己嚇哭了,沒有成年人立刻站出來,用激烈的方式來保護孩子,來驅趕它,表明這些孩子是‘被保護著的,它就會真的‘大發雷霆’。”
“它會認為,這些哭泣的、沒人保護的孩子,是被遺棄的?”墨佑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沒錯!”林大志讚許地看了墨佑靈一眼,“按照聯盟裡捕獲它的前輩們與它溝通後理解的意思,如果它的‘玩耍’沒有立刻招來成年人的‘對抗’和‘驅趕’,它就會判定這些孩子被成年人拋棄了。”
“這裡的成年人都是拋棄孩子的惡徒,孩子是生命最珍貴的寶物,拋棄這件寶物的成人是不可原諒的惡徒。”
“面對這樣的情況,它很可能會陷入極端的暴怒。它甚至可能會在暴怒中,將周圍的一切摧毀,更嚴重的是,它真的可能......把那些它認為‘無人保護’的孩子帶走。”
“帶走?”林毅一驚。
“嗯,帶去它棲息的地方。雖然以它的能力,大概不會讓孩子凍著餓著,但想象一下,一個孩子被這麼個‘凶神惡煞’帶走,離開父母家人......”
“古代很多孩子莫名失蹤的懸案,恐怕背後就有這樣的影子。久而久之,‘夕禍’是年末出來吃小孩的兇獸,必須用火和響聲驅趕的傳說,就根深蒂固了。”
林毅和墨佑靈聽得心頭髮緊。原來,那些看似荒誕的恐怖傳說背後,竟是因為這樣。
夕禍的“惡”,並非出於本性之惡,而是源於它扭曲的表達方式、糟糕的脾氣,以及人類對其行為模式的徹底誤解。
“所以,”林大志總結道,“‘驅夕’這個傳統的真正核心,其實有兩層:第一,用火焰和響聲快速做出反應,向夕禍表明這些孩子有人來保護,滿足它那‘必須被對抗’的古怪期待,避免它因‘被無視’而暴走搞破壞”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用這種激烈而熱鬧的集體儀式,確保沒有一個孩子會被它判定為‘無人看管’而帶走。久而久之,這成了一種約定俗成的、一年一度的‘安全演習’。”
“那聯盟......”林毅想起父親之前提到的聯盟內部資訊。
“聯盟成立後,隨著力量和技術的發展,幾位強大的前輩終於捕獲到了這位特殊的幻之寶可夢,並與它進行了溝通。”林大志解釋道,“瞭解了前因後果後,聯盟內部也經過了激烈的討論。最終,他們決定,不將真相公之於眾。”
“為什麼?”墨佑靈問。
“主要出於幾點考慮。”林大志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擔心真相公開後,有些人會放鬆警惕。”
“萬一有人覺得‘夕禍是喜歡孩子的,不用怕’,在它出現時沒有按照傳統立刻激烈反應,很可能會立刻觸怒它,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它的脾氣是實實在在的,可不會因為你知道它本意是好的就對你溫柔。”
“第二,這個‘驅夕’的傳統已經延續了太久,成為了東華文化根深蒂固的一部分,是連線社群、傳承信念、教育孩子勇敢的重要儀式。冒然揭穿,可能會破壞這種文化凝聚力,也讓儀式失去其原本的意義和趣味性。”
“第三,”林大志笑了笑,“聯盟的前輩們發現,夕禍它自己......似乎也挺享受這個一年一度被人全力驅趕的過程的。對它漫長的生命而言,這或許是一種難得的、與人類社會大規模互動的‘遊戲’或‘節日’。”
“我們滿足它的‘遊戲’需求,它則按照古老的‘習慣’,在年末出來‘履行職責’,然後表演一下被‘趕跑’,這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雙方各取所需吧。”
“所以,聯盟最終決定,不公開真相,但將資訊控制在內部。同時,由聯盟和各城鎮協調,組織起更有序、更安全的‘集中驅夕’活動。”
“並順勢宣傳,成功驅趕夕禍,能為孩子帶來新年的祝福和好運——這既是為了激勵大家認真參與,也是一種美好的心理寄託和願景。”
聽完父親長長的敘述,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遠遠傳來的零星鞭炮聲,提示著舊歲將辭。
“趕走夕禍帶來祝福和好運,說不定......是真的。”林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抬起手,有些不確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感受了一下週身。
“在夕禍離開的時候,我好像......確實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很輕很輕的,落在了身上。不像是實體,更像是一種......感覺?很溫暖,也很淡,但現在仔細感覺,好像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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