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船在晨霧尚未完全散盡時,緩緩靠上了天峽市的貨運碼頭。伴隨著沉悶的汽笛聲和鐵鏈滑動的嘩啦聲響,這趟短暫但絕不平靜的船渡之旅終於畫上了句號。
林毅抱著黑紋龜踏上了堅實的碼頭地面。腳底傳來的踏實感讓他輕輕舒了口氣,回頭望了一眼在晨光中略顯斑駁的船舷,以及甲板上那些正在解開纜繩、準備卸貨的熟悉身影。
一天的水上生活,從最初的新奇釣魚,到遭遇黑紋龜,穿越亂流,再到用“抽象”方法送走深海小將,經歷可謂豐富,但漫長航行後半段那種無事可做的單調,也確實讓人有些倦怠。
“終於到了。”一股淡淡的放鬆感湧上心頭。
他彎腰,將懷裡的黑紋龜輕輕放在碼頭上。小傢伙似乎也知道分別的時刻到了,沒有立刻爬開,而是仰起頭,漆黑的小眼睛看向林毅。
林毅直起身,指向遠處橫亙在寬闊江面上的巨型水壩,猶如一道銀灰色的鋼鐵山脈,截斷了奔流的天江。
無數粗壯的輸電線纜如同巨人的脈管,從水壩兩側延伸出來,爬上山嶺,伸向城市和更遠的遠方。即使隔著相當的距離,依然能感受到其散發出的、近乎實質的磅礴能量感與工業時代的宏偉。
“看那邊,”林毅對黑紋龜說,聲音溫和而清晰,“那就是天峽水電站。你想回北區,得往那個方向走。不過,水電站本身守衛森嚴,壩體也不是給你爬的。”
他蹲下身,掏出精靈圖鑑,調出電子地圖,放大到天峽市及周邊區域。
用手指在螢幕上劃出一條清晰的路徑:“看到這條綠色的虛線了嗎?這是沿江的生態保護緩衝區,也是很多水系、兩棲寶可夢習慣遷徙的路徑。”
“你需要從碼頭這邊,沿著江岸往水電站下游方向走,繞過主城區和水電站的正面,從側面或者下游的洩洪道、魚道之類的地方找機會過去。那邊干擾少,對人類設施避讓也少,對你來說應該更安全,也更容易找到路。”
林毅說得很仔細,黑紋龜也聽得很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隨著林毅的手指在地圖上游走。
它雖然未必完全理解那些人類標註的線路,但對於方向和“繞過大傢伙”、“沿著水邊走”這樣的基本概念領悟得很快。
“明白了嗎?”林毅收起圖鑑,最後問道。
黑紋龜用力點了點頭,然後伸出前肢拍了拍林毅的鞋子,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在道謝,也似乎在告別。隨即,它不再猶豫,朝著水電站的方向前進。
“舞伊......”舞劍童也從精靈球裡出來了,它趴在林毅肩頭,看著黑紋龜消失的方向,有些失落地揮了揮小手。
雖然只相處了短短一天,但這隻能陪它玩在一起的黑紋龜,顯然已經贏得了這個小傢伙的一些友誼。
“好了,它有它的路要走。”林毅輕輕摸了摸舞劍童的腦袋,“我們也該開始我們的旅行了。以後還會遇到很多新朋友的。”
和正在忙碌卸貨的船員們揮手道別,謝絕了阿發“進城喝一杯”的邀請,林毅背好行囊,正式踏入了天峽市。
一進入城市的主要街道,那種與沿途其他城鎮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最直觀的感受是“靜”,並不是沒有聲音,而是缺乏許多傳統城市常有的背景音。
內燃機的轟鳴聲幾乎絕跡,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電機運轉時低沉的嗡鳴、電力驅動車輛輪胎與地面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無處不在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電流聲。
街道上行駛的公交車、計程車、私家車,乃至小巧的代步工具,幾乎清一色是電動車,安靜而迅捷地駛過鋪設平整的街道。
公共照明是高效的LED矩陣,廣告牌是閃爍的巨幅電子屏,路邊偶爾可見的公共設施——自動售貨機、資訊查詢亭、甚至清潔機器人——都透著一種簡潔而充滿未來感的工業設計風格。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臭氧味似乎也濃了一點點,那是高壓電和活躍的電氣粒子殘留的氣息。
而這一切,都源於不遠處那座吞吐著天江之力的巨獸——天峽水電站。
為了“消化”這座超級水電站產生的、堪稱海量的電能,天峽市從規劃之初,就走上了一條徹底的電氣化道路。在這裡,只要能用電力驅動,就絕不會選擇其他能源。
然而,與這高度電氣化環境形成有趣對比的是,城市中可見的半野生電系寶可夢,卻並不像其他有著道館的城市那樣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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