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堅冰，又被那龐然巨物的每一次沉重呼吸攪動，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林毅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精靈球——烈咬陸鯊、鋼鎧鴉、金蟲蠱，哪怕它們不太適應這裡的嚴寒，此刻也顧不上了。面對這種級別的存在，必須集結所有力量，哪怕只是為了爭取一絲撤退的機會。
然而，就在他準備按下精靈球釋放按鈕的前一瞬，身前路卡利歐緊繃的姿態，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了下來。
不是徹底放鬆，那屬於戰士的警覺依然存在，但之前那種如臨大敵、彷彿下一刻就要拼死一搏的尖銳氣勢，卻如同潮水般退去。
看到路卡利歐的反應，白虎從喉嚨裡滾動的低吼停了下來，炸起的毛髮平復下去，雖然依舊緊盯著巨蛇，但身體不再那麼緊繃。
巨箭鋼龍沉重的身軀微微調整了角度，不再完全是全力防禦的姿態。舞劍童眨了眨大眼睛，雖然還躲在巨箭鋼龍腿後，但握著小竹劍的手不再用力到發白。
林毅的手指懸在精靈球按鈕上方，也停住了。他信任路卡利歐，就像信任自己的感官延伸。
波導使者能感知到遠超表面的情緒與思緒。路卡利歐此刻的反應只說明兩點：要麼，對方強大到己方連破防都做不到，任何反抗都沒有任何意義；要麼，對方根本就沒有敵意。
第一個可能性......林毅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宛如移動小山般的巒山王蛇。強，毋庸置疑，那恐怖的體型和天然散發的威壓，恐怕已經超越了尋常道館主的主力，甚至可能接近一些天王的王牌。
但要說讓他和夥伴們連造成有效傷害都做不到......哪怕是上位的傳說寶可夢也不是每一位都能做到的。眼前這巨蛇雖然駭人，但顯然不在此列。
那麼，答案只能是後者了。
“它......沒有惡意？”林毅低聲問，目光仍謹慎地停留在巒山王蛇那深淵般的眼眸上。
路卡利歐肯定地點了點頭，彷彿是為了印證路卡利歐的判斷，那高高昂起、展示著恐怖鬼面的巒山王蛇，在看到林毅一行放鬆下來後，頸肋也緩緩收攏，貼回了粗壯的脖頸。它那堪比小型汽車的頭顱也低垂下來，貼近了地面。
這個姿態無疑大幅度削減了攻擊性和威懾感。它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巨大的蛇瞳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毅......以及他身後那鍋“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越發濃郁的咖哩。
林毅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手從精靈球上移開。他看了一眼路卡利歐，用眼神示意：“問問看，它想做什麼？或者說，它為什麼來？”
路卡利歐會意，開始和巒山王蛇進行交流。
片刻，路卡利歐睜開眼睛，轉頭看向林毅，透過波導直接將理解到的資訊傳遞過來。
“它說......”路卡利歐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情緒，“它原本是有訓練家的寶可夢。只是後來，訓練家‘離去’了。它就回到了這片它出生的森林。”
“剛才，它聞到了很香的味道，還感覺到了陌生的、比較強的能量波動，以為是哪個‘冒失鬼’或者‘不懂規矩的新鄰居’在它的地盤裡亂搞，所以就過來看看。”
“它說，它很久沒聞到過這麼香的人做食物的味道了。”路卡利歐最後補充了一句，波導裡似乎也帶上了一絲對那鍋咖哩的......自豪？
它當初就是為了這一口咖哩才被訓練家收服的，它對自己的眼光自然無比的自信。
“有訓練家？家養的？”林毅愣了愣，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巒山王蛇。仔細一想，其實也不奇怪，巒山王蛇進化需要王者之證，而王者之證通常只在有王者風範的寶可夢，或者群居寶可夢的首領附近才會孕育誕生。
蛇類寶可夢的生活習慣，想要自然孕育出這個東西幾乎的天方夜譚，那麼它是由訓練家培育出來也非常合理。
它的眼神雖然冰冷，但並沒有之前那些蛇類捕食者的貪婪和赤裸裸的食慾，反而更像是一種......帶著些許回憶和審視的平靜。
是了，也只有曾經長期與人類共同生活過的寶可夢，才會在擁有如此力量的前提下，對人類表現出這種相對平和，甚至因為熟悉的氣味而產生好奇，而非直接攻擊的態度。
野生的霸主級寶可夢，領地意識極強，對於闖入者尤其是帶著“美食”誘惑的闖入者，可不會這麼“客氣”。
“原來如此......”林毅心中的石頭落下一大半，但也升起一絲複雜的感慨。
一隻曾經擁有訓練家、共同成長、可能經歷過許多冒險的強大寶可夢，最終因為訓練家的離去，選擇回到出生的森林......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帶著淡淡傷感的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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