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能隱約感覺到,這位守護神似乎對林毅這個“身負管理者氣息、卻反過來詢問如何找到管理者”的舉動,感到了一絲......或許是“意外”,又或者是一點“興致缺缺”。
不過,玄武的情緒波動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從祂那亙古不變的威儀中分辨出來。祂只是傳遞來一道平靜的意念:
“管理者的行蹤,非吾可知。除卻時間、空間、反轉世界三位龍神,其餘存在,想要見管理者皆非易事。”這也是祂為何僅僅察覺到一絲管理者氣息,便會從沉眠中甦醒檢視的原因,他們這條世界線的管理者有些神出鬼沒的,祂們這些地區守護神想要見一面都很困難。
略作停頓,那意念繼續傳來:“不過,東華境內,如果有線索,最有可能之處,便在穹桑之上。”
穹桑。
林毅心頭一震,東華中區的神樹,之前過年回家的時候,自己曾經瞻仰過它的存在,其本身是生者秩序守護神的居所。傳說中,穹桑擁有溝通九天十地、有著貫穿不同空間與世界的能力,但是誰也不知道真假。
如果是真的,那麼那“九天”中會不會就有起始之殿。
“中區......穹桑......”林毅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對玄武微微躬身,“多謝玄武大人指點。”
看來,即便玄武的本質是近乎絕對的“漠然”,與其他三位更顯“仁愛”的守護神不同,但作為鎮守一方的“四象”,祂依也並非真的對世間萬事毫不關心。這份情報,對他而言,無比珍貴。
將尋找阿爾宙斯與穹桑的線索暗暗記下,林毅又想起另一件讓他困惑的事情。他目光轉向不遠處那隻雖然因玄武現身而戰戰兢兢、但仍好奇地朝這邊張望的帝牙海獅。
“玄武大人,還有一個問題。請問......這隻帝牙海獅,為什麼會出現在天湖?”林毅問出了盤旋心中許久的疑惑。
他並不是質疑帝牙海獅在此生存的權利,而是實在無法理解,一隻典型的海洋寶可夢,是如何跨越千山萬水、克服海拔與地形障礙,來到這雪山絕頂的湖泊的。
他也擔心,這種不尋常的遷徙,是否會對天湖本身脆弱的生態平衡造成未知影響。
玄武那巨大的龍首甚至沒有完全轉向帝牙海獅,只是金色的豎瞳微微朝那個方向“瞟”了一眼。那一眼,彷彿帶著千鈞的冰寒之力,雖然並非針對林毅,卻讓他也感到周圍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原本只是露出半個腦袋的帝牙海獅,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一顫,喉嚨裡發出“嗚嚕”一聲短促的驚鳴,幾乎把整個身體都縮回了水裡,只留一雙眼睛惶恐地露在外面。
接著,玄武的意念再次平靜地傳入林毅腦海,內容卻讓林毅有些愕然:“無需多慮。它不過是想留在此處,其訓練家便將它放生於此罷了。”
訓練家?放生?
林毅愣了一下。也就是說,這隻帝牙海獅曾經是有訓練家的?是那位訓練家帶著它來到了天湖,然後因為帝牙海獅“想留下”,就將其放生在了這裡?
林毅一時有些無語,有的時候寶可夢世界的生態危機就是這些到處胡亂放生的訓練家帶來的,很多時候不怕放生的寶可夢在當地活不下來,就怕放生之後它活的太滋潤,導致影響了生態。
沒等林毅繼續深想,玄武的意念繼續傳來:“若其行有礙此地自然迴圈,我的眷屬自然會教訓它,然後把它扔至山下道館處置。就不需要你費心了。”
原來如此。林毅恍然。玄武雖然看似漠然,對天湖這片屬於祂的“領地”顯然有著清晰的掌控。帝牙海獅的出現或許是個意外,但並未超出可控範圍。
有那位神降的玄武在暗中“照看”,確實輪不到自己這個外來者操心。所謂的“扔到山下道館”,大概是指天湖道館的救援隊?看來北冥風徹館主和他的救援隊,可能偶爾還需要處理這種來自山頂的“特殊垃圾”。館主大人辛苦了。
“我明白了。謝謝您解答我的疑惑。”林毅再次向這位古老的守護神表達了感謝,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
玄武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小人“不用著急,既然你身上有著祂的氣息,祂就一定在關注著你,按照你的原定計劃旅行吧,你一定會見到祂的,到時候幫我問問祂究竟在忙什麼,世界的狀態不太對勁。”
而玄武在傳達了最後的資訊後,似乎失去了繼續交流的興致,沒有等林毅回答,巨大的龍首與蛇首就緩緩收回,那山巒般的身體,也開始無聲無息地向湖水中沉沒。水面再次盪漾開巨大的漣漪,水位隨著祂的沉沒緩緩回升。
天湖中心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陽光重新變得溫暖,風聲、細微的水流聲、對岸那隱約對玄武出現的驚呼也重新灌入林毅的耳中。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玄武與那位“玄武(神降體)”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深不見底的墨藍湖水之下,彷彿剛才那震撼天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只有微微盪漾的湖面,和湖畔所有生靈那依舊有些僵硬的身體和狂跳不止的心臟,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