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戰鬥的節奏依舊激烈。舞劍侍的喘息聲漸重,汗水在它身軀上留下溼痕,但它手中石劍的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某種逐漸清晰的韻律感。
大狃拉的身影在呼嘯的石劍間靈巧穿梭,赤紅的眼眸中,那份專注與審視未曾稍減。
場邊,林毅緊盯著戰況,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疑惑。這隻大狃拉......喂招喂得也太認真、太“守規矩”了。
是因為它身上沒有近親瑪狃拉所具備的惡屬性,所以對“承諾”本身看得格外重,性格也因此與喜歡欺詐、不擇手段的近親瑪狃拉迥異?
還是說,作為擁有格鬥屬性的寶可夢,親眼看到另一個格鬥系寶可夢在戰鬥中技藝不斷成長、突破,讓它產生了一種近乎“見獵心喜”的認同感,所以願意投入如此心力去引導、打磨?
林毅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這隻大狃拉此刻展現出的耐心、控制力以及那份“教學”的誠意,遠超尋常野外寶可夢。
路卡利歐靜立一旁,雙目微闔,無形的波導之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細緻地掃描、感知著舞劍侍的每一分變化。
它的呼吸、心跳、能量流轉、肌肉的發力、精神的集中度......所有的一切都在波導的映照下清晰無比。
起初,舞劍侍的揮劍還帶著明顯的凝滯、試探和刻意的引導。沉重的石劍對它而言仍是需要費力駕馭的武器,許多動作銜接間還有微不可察的遲鈍。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那持續不斷、幾乎不給自己任何喘息機會的狂攻中,它的動作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它的呼吸與動作的節奏開始契合,每一次踏步、擰腰、揮臂、旋身,都彷彿遵循著某種內在的節奏。
沉重的石劍不再是單純的負擔,反而像是變成了它肢體的一部分,隨著它的意念而舞動。劈砍、橫掃、突刺、撩擊......基礎的劍招銜接越來越流暢,不再有生硬的轉換,而是如同水流般自然淌過。
漸漸地,一種奇異的感覺在路卡利歐的波導感應中浮現。舞劍侍的“舞動”真的開始像一場舞蹈,一場狂放、不羈、充滿力量與美感的戰舞。
它的身影彷彿化作一條舞動的狂龍,而那柄沉重的石劍,便是這條狂龍最鋒利的爪牙,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撕裂敵人的氣勢。
而舞劍侍自身的感覺則更為玄妙。它感到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變得“完滿”。那不僅僅是對石劍的駕馭變得得心應手,更是一種精神、意志、技藝與武器之間的隔閡正在消融的感覺。
一種長久以來隱隱的渴望,此刻正被這酣暢淋漓的戰鬥所滿足、所填充。
路卡利歐的眼睛悄然睜開,眼底閃過一抹了然與欣慰。它清晰地“看”到了,舞劍侍體內的能量流動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和諧狀態,精神與肉體高度統一抵達了某個臨界點。
那顆一直以來壓制著它生命形態躍遷的石頭,此刻已成為多餘。
路卡利歐的波導之力傳遞過去一個資訊:“可以了。摘下它吧。”
舞劍侍揮劍的動作微微一頓。
它剛剛完成一記如同巨龍擺尾般的、勢大力沉的迴旋掃劍,石劍帶著沉悶的破空聲劃過大半個圓弧,逼得大狃拉再次後撤半步。
劍勢未盡,舞劍侍卻已藉著旋轉的餘勢,輕盈地停下了腳步,穩穩立於場中。
它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體內那沸騰般奔湧的力量隨之平復,高漲的戰意暫時內斂。
緊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點溫潤的、乳白色的光芒自它胸口的位置緩緩亮起,一顆石頭自它體內被緩緩“排擠”出去。
不變之石。
下一刻,耀眼的進化光芒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猛地從舞劍侍小小的身體內部爆發出來。白光熾烈,瞬間吞沒了它的身影,將其化作一個明亮的光繭。
光繭之中,身形輪廓開始急速拉長、變化。一米、一米一、一米三.........最終定格在約一米七的修長身高。光芒逐漸內斂,顯露出進化後的全新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