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一見到閎籍孺便放聲大哭起來,弄得閎籍孺很是莫名其妙,非常生氣地對朱建說道:“你求見我,難道就是為了在我面前哭嗎?真是豈有此理!”
“我是為大人死到臨頭卻不自知感到傷心,所以見到大人後就忍不住哭了!”朱建說道。
“什麼?什麼?你說什麼?你說我馬上就死到臨頭了,什麼意思?”閎籍孺一聽,感到很是不可理解,惠帝正寵幸著自己,雖然不是須臾離不開,但也是希望能夠時時相見,並且自己的身體好好的,沒有一點問題,怎麼可能馬上就死到臨頭呢? 便很是氣憤地問道。
“是的,大人馬上就死到臨頭了!”朱建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為什麼?”閎籍孺非常不解地問道。
“闢陽侯被皇上抓起來了,這事大人應該知道吧?”朱建反問道。
“這事我知道,但他被皇上抓起來與我有什麼關係?”閎籍孺更是不解。
“大人,皇上寵幸你,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闢陽侯受寵於太后,這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闢陽侯被捕入獄,滿城的人都說是你說的壞話。現在太后看著她喜歡的人將要被殺卻沒有辦法,你想想,她心裡該有多怨恨。如果闢陽侯被皇上殺了,太后拿皇上沒有辦法,對你,難道太后也沒有辦法?她必然會把你殺掉以報她的心頭之恨。因此,我很是為大人感到擔憂和難過。”朱建說道。
閎籍孺一聽,覺得有道理,如果皇上真的殺了審食其,太后為了發洩對惠帝的不滿,自己作為皇上寵幸的人,肯定會拿自己開刀,也只有拿自己開刀,太后才會感到實實在在報復了惠帝。想到這裡,閎籍孺便著急起來:“那我該怎麼辦?”
“為今之計,只有大人去皇上那裡為闢陽侯求情,請求皇上把闢陽侯放了,你才有希望。大人想想,闢陽侯得救了,不僅闢陽侯感謝你,太后也會感謝你,太后和闢陽侯都感謝你,皇上又寵幸你,你不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還會享受到更多的榮華富貴,這難道不是遠比你因此被太后報復好嗎?”
閎籍孺聽了朱建的話後,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自己倒不是為了享受更加尊崇的榮華富貴,而是因此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閎籍孺深受惠帝寵幸,自然知道皇上與高後之間的關係很不協調。
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閎籍孺依照朱建的意見,去找惠帝替闢陽侯說情,他對劉盈說,太后與闢陽侯之間的關係由來已久,高祖都不計較,作兒子的卻不思孝順,硬要將阿母的所愛奪去,天下人知道後自然不會說太后有什麼問題,只能說惠帝對母不孝。閎籍孺給惠帝分析了為啥高後會和闢陽侯在一起的原因,並說闢陽侯保護惠帝及太后有功,沒有闢陽侯就沒有惠帝和高太的今天。還說高祖在世時都沒有追究此事,作為兒子卻去追究這種事,等於是把太后與審食其的事公諸於世,這對作兒子的來講是極不應該的,這不僅是將家醜外揚的問題,也會造成惠帝與太后之間更深的誤會。閎籍孺說:“高祖在世時,一直倡導孝順仁愛,陛下如果和母后把關係搞僵了,天下人只會說陛下不孝,而不會說太后不對。”可以說閎籍孺也是能說會道,很能夠抓住惠帝的心。
閎籍孺的話,自然使惠帝想起了父皇在逃亡途中幾次將自己和姐姐踹下車以便他自己逃跑的事,這些事至今歷歷在目。想到這些,劉盈便覺得自己確實不能忘記闢陽侯保護自己和母后的恩情,雖然他與母后的事使自己感到臉上不光彩,但和闢陽侯保護自己、關照母后的情義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麼呢?想到這些,劉盈便下令將審食其放了,免除了審食其的罪行。
審食其出獄後,知道自己被解救的過程後,便想著親自去感謝朱建,但朱建仍然像以往一樣,拒絕了審食其的求見。儘管再次吃了閉門羹,但審食其對朱建的感激之情卻是發自內心的。試想,一個人救了自己的命,任誰都會真心感謝!
朱建雖然拒絕了審食其的當面致謝,但其接受了審食其的金錢後才去求惠帝的寵臣救審食其的事,很快便被世人知道了。朱建一向是以不隨便結交人的特性示人,被人認為是正直剛強、品行高尚、不討好人的君子,此事過後,人們對朱建的看法便開始改變,認為朱建是個虛偽的人,慢慢地與他交往的人便越來越少了。
出獄後的審食其自然得到了高後更好的保護,他本人對高後也更為關心。
惠帝時,審食其的職務只是一個典客,雖然也是九卿之一,但其職責只負責掌管朝廷對屬國的交往事務,基本上沒有什麼權力。高後當政的當年,便任命審食其為左丞相,雖然也不負責具體的朝廷政務,但高後卻讓他像郎中令一樣負責對皇宮朝廷的監視和百官奏事的裁決,可想而知其權力變得有多大。能夠賦予審食其這麼大的權力,可想而知高後對審食其是多麼信任。
在高後病重的這段時間裡,審食其一直守在身邊侍候。看到自己一直侍候並且有著特殊情感的女人因為恐懼和病疼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樣子,審食其心裡非常難過,但他幫不上一點忙,更無法替高後分擔痛苦,只好以精心侍候來表達自己對高後的一片深情。審食其心裡曾想過,如果能夠為這個自己喜愛的女人分擔痛苦,哪怕讓他接受劉如意的千般折磨,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擔承。高後下令殺死的幾個宦者和宮女,可以說也有審食其的份,他看到高後因為難受吼叫,並下令要殺掉宦官和宮女時,覺得順著高後的情緒而為也許可以緩解高後的痛苦和難受,便順著高後的吼叫,下令誅殺了高後吼叫著要誅殺的宦官和宮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