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陳平心裡感覺踏實了不少,只要周勃等人能夠按照自已的提醒做好應對準備,不擅自出招給呂氏族人以藉口提前動手,就一定能夠破呂氏族人謀劃的高後葬禮上的局。陳平甚至想,實在不行,到時候自己站出來呼籲,在關鍵時刻,為了漢王朝的延續,哪怕自己因此被呂氏族人誅殺, 也在所不惜。
陳平在不斷的猶豫和憂慮,朝廷上下各方面也處在十分緊張的狀態之中。
時間不隨人意留,很快就到了高後下葬的當天。
高後的喪事是舉國大事。為了給高後送喪,京城裡的所有人員基本上都出動了。
為確保三姑確定的計謀成功,呂祿、呂產這段時間可以說是處在極度緊張和忙碌之中,他們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了太后葬禮的籌劃和當天行動的細節考慮上,正因為他們的精力高度集中在這方面,才使陳平有機會安排家人向周勃、劉章等人傳遞訊息。
呂產安排了比平常多出好幾倍的南軍兵士進入皇宮。同時,呂祿在京城外圍也將北軍將士做了部署,呂祿和呂產的想法是確保在未央宮動手之前,京城不出亂子。呂祿、呂產清楚,如果出現突發情況需要臨時處置,他們兩人都缺乏這方面的經驗,完全可能因為處置不當出現亂局,到時候不僅所有的謀劃落空,還會使全族人陷入巨大的危險之中。
呂更始作為皇宮護衛長,則在呂通的配合下,不僅把他所率領的所有護衛兵士全部佈置在未央宮和長樂宮,還一再嚴令所有兵士,必須絕對聽從他的現場指令。
葬禮當天天還沒亮,整個皇宮,從長樂宮、未央宮、武庫到宗廟,就已經白茫茫全是人。由於所有人都是青一色的白衣白冠,不仔細辨認根本就不知道誰是誰。
呂祿、呂產、呂更始等人這幾天一直在皇宮忙碌,他們要對現場的佈置再次確認,對幾個關鍵部位的人員反覆進行叮囑,對所有細節多次進行檢查,他們希望透過精心的安排和周密的佈置,能夠在現場如願將京城中的劉氏族人和擁劉大臣一網打盡。
呂祿、呂產也曾想到過一些可能出現的意外,並且也做了一些預防性安排。因為三姑呂嬃一再強調不得洩露有關行動的任何訊息,所有呂氏族人都完全沒有想到訊息洩露問題,更沒有想到在現場發生他們根本沒有想到的意外。
按照預先謀劃的安排,派上用場的呂氏族人都早早到了現場,盯對著自己負責的人,一旦呂王下令便立即動手。
按照計劃,呂祿負責現場的協調,重點負責和葬禮有關的事項,呂產則作為現場總指揮,由他在現場下令。同時,按照一對一的安排,呂祿負責和陳平周旋,視陳平在現場的表現,隨機應變,臨機處置;呂產負責對付周勃,呂更始負責對付劉章,呂通負責對付灌嬰,扶柳侯呂平負責對付夏侯嬰,呂成侯呂忿負責對付劉興居,其他能夠上場的呂氏子弟都各有分派。呂嬃認為,只要控制住這幾個要害人物,也就基本上控制住了整個劉氏族人和朝中擁劉大臣。
京城外的諸侯王因為有旨意不能進京,都只派了京城王邸的人參加葬禮。其他在京城的濟川王劉太、淮陽王劉武、常山王劉朝等,則要求他們親自參加高後葬禮。由於在京城裡的諸侯王都是高後冊封的,呂祿、呂產在安排人員盯對時,並沒有把他們納入到盯對物件,呂嬃只是叮囑呂祿、呂產和呂更始等人,如果發現高後封的劉姓諸侯王有異動,同樣不能手軟,該殺的堅持斬殺。
可以說呂嬃的安排非常細緻周密,不僅大場面上作了安排,對現場的一些具體環節也做了安排,只等劉氏族人和擁劉大臣到時到現場送死。
高後葬禮這種重大事情,作為朝中第一重臣的丞相,陳平肯定必須全程參與。懷著惴惴不安之心,陳平當天第一個隻身趕到長樂宮。
陳平並沒有帶護衛,只帶了兩個丞相府的屬員。他擔心自己如果帶了護衛到現場,會引起呂氏族人的警覺和懷疑,使他們進一步強化對現場的管控,增加兵力部署。雖然南軍和北軍將士不一定聽從呂產、呂祿的指揮,但現場兵馬多了畢竟不是好事。進皇宮時,看到皇宮周邊增加了不少兵士,陳平心裡就感到很是不安,這說明呂氏族人已經做了充分準備。如果擁劉大臣們沒有做好應對準備,必然會被呂氏族人誅殺。
但擔心歸擔心,現在還不知道劉氏族人和擁劉大臣們是啥情況,只有到時候再靈機處置。
陳平先到椒房殿高後的靈柩前行了叩拜大禮,之後趕到未央宮去見少帝,少帝作為漢王朝名義上的最高掌權者,他要到現場主持葬禮。作為丞相,陳平必須緊隨在少帝身邊,參加相應環節的儀程。
陳平心裡一直感到非常緊張,擔心出現意想不到的意外。雖然之前已經儘可能想辦法提醒了周勃等人,希望他們做好防衛準備,但他們是不是按照自己的意見進行準備,陳平完全不清楚,並且就算他們按自己的要求去做了,很多時候是人算不如天算,事到臨頭任何意外都可能出現。
陪著少帝來到長樂宮時,陳平看到劉章、劉興居和周勃一起,前呼後擁跟隨著一千五百多名防衛,並且從他們的裝束穿著上,看出他們已有所準備,陳平心裡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周勃、劉章和劉興居帶的一千五百多名全副武裝的護衛來到皇宮門前,皇宮衛士不讓這一千五百多名護衛進宮,說是趙王、呂王有令,除朝廷大臣外,其他人一律不得進入皇宮,周勃聽後大怒,大聲斥問衛士道:“誰有這麼大膽,竟敢阻攔我們去向太后表達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