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有朝一日擁立自己的外侄坐上皇帝的寶座,也一直是駟鈞的心願。在駟鈞的心裡,總想著劉襄坐上皇帝寶座後,自己作為國舅,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以自己的擁立之功,這個外侄還不把自己這個舅舅尊為至上?自己豈不就可以更加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到那時,那些過去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人不哭著跪著懇求自己就是怪事。
現在終於有了可能實現自己多年願望的機會,駟鈞怎麼可能不抓住這個機會呢?劉襄剛坐上王位時,對皇位並不看重,是駟鈞的反覆灌輸,有意無意在劉襄面前誇大他的父王劉肥差點被高後毒死的事,還一再強調說,惠帝死後,本來應該是作為高祖長子的劉肥繼承皇位,是高後強行扶立劉恭和劉弘為帝,才使得皇位至今旁落他人,從而激發起了劉襄對皇位的覬覦之心,並且這種心願隨著駟鈞的不斷鼓譟變得越來越強烈。
得知朱虛侯的家奴從京城帶來的訊息後,駟鈞馬上對劉襄說:“齊王,這可是天賜良機呀!我們現在不抓住機會,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中尉魏勃聽了駟鈞的話後,也躍躍欲試,連聲附和道:“王爺,國舅爺說得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趁呂氏族人還沒有完全掌控住軍隊的時候,儘快起兵打進京城,既解救京城的王爺,又趁機奪取皇位。反正天下人都知道少帝不是惠帝的子嗣,而王爺您是高祖正宗的長孫,您不去坐皇位還有哪個有資格坐皇位?”
郎中令祝午顯得冷靜一些,聽了駟鈞和魏勃的話後說道:“國舅爺和魏將軍說的都對,但我們還要想到,如果齊國出兵,必須考慮消除對齊國本土的威脅。琅琊國在我們的後面,雖然琅琊國國力不強,但大家都知道,琅琊王是高後妹妹呂嬃之婿,他很可能對高後和呂氏族人懷有感情,如果不事前把琅琊國王安頓好,我們在前面衝鋒,琅琊國王完全有可能在後面搶奪我們的成果,到時候我們前腳離開齊國,琅琊國王后腳便趁機闖進齊國,這不僅嚴重動搖齊國的基礎,也會使齊國陷入進退無路的境地。”
幾個人聽了祝午的話後,都覺得有道理。的確,琅琊國緊鄰齊國,如果齊王帶領自己封國的兵馬離開齊國往西去後,國內必然空虛,這豈不正好給琅琊國王劉澤提供了讓他搶佔齊國地盤的機會?
劉襄一聽,覺得確實如此,不禁一陣感嘆:“多虧郎中令想得周到,要不然我們一時疏忽,前腳走,劉澤後腳就闖進來,豈不是麻煩。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京城的情況對我們來講也確實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駟鈞和魏勃聽了祝午的話後,也覺得自己考慮不周,見劉襄問話,兩人便眼巴巴地望著祝午,想看看祝午有什麼辦法。
祝午見幾個人都眼睜睜地望著自己,心裡感到一陣滿足,原來齊王不太看得起自己,認為自己軟弱無能,現在終於知道自己有自己的作用了。祝午心想,如果劉襄出兵打敗呂氏族人,有機會坐上皇帝寶座後,自己自然便有了擁立之功,到時候坐上丞相的位置也不是沒有可能。於是祝午把自己心裡想的計策和盤託了出來:“琅琊國雖然比齊國小,國中的兵力也遠沒有齊國強,但琅琊國王劉澤卻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人,他既是高後妹妹呂嬃的女婿,在大王家族中輩份也最高,是大王的祖輩,同時他還是漢室天下的功臣。他有如此珍貴的身份,不如大王派我到琅琊國去,代表您假意請他來齊國掌管軍隊,帶領兩國軍隊一起攻打長安。我想,以琅琊國王的見識,他一定會來,到時候大王可以利用他的這些身份,爭取更多人的支援。當然,如果大王不願利用他,也可以把他扣留在齊國,避免他給大王增加阻力。我則趁機把琅琊國的軍隊從琅琊一起帶過來,這樣一來,既消除了琅琊國可能對我們齊國形成的威脅,又可以壯大齊國的力量,大王還可以私下裡利用琅琊王的身份和地位,鼓動其他大臣響應大王的號令,這豈不是一舉多得的事!”
劉襄、駟鈞、魏勃一聽,都拍手稱快,齊口說道:“這個計策確實太好了,還是郎中令高明!”
劉襄說:“既然郎中令有如此高妙的計策,那就趕快行動,我這就寫封書簡給琅琊王,請他來齊國領兵。同時,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也避免琅琊王懷疑,請郎中令為我帶上禮物送給琅琊王,請他快快到齊國來,就說我劉襄盼琅琊王早日降臨有如久旱盼甘霖一樣渴望。”
螳螂捕蟬,豈知黃雀在後。郎中令祝午帶著劉襄的親筆書簡和禮物剛離開齊國,齊國國相召平便知曉了劉襄等人密謀起兵的事。
按照漢王朝的規制,諸侯國國相輔佐諸侯王,但由朝廷派遣任命,並且只對朝廷負責,不受諸侯王的節制和約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諸侯國的國相相當難當,雖然對朝廷負責,但因為是在諸侯國履行職責,處處受諸侯王的掣肘,不少國相最後都站在所在諸侯國一邊,表面上對朝廷負責,實際上卻只為諸侯國著想。
但這個齊國國相召平,卻是一個忠心於朝廷的國相,並且是一個謎一樣的人物。
召平本來是秦王朝時的東陵侯,秦王朝滅亡後因為害怕漢王朝清剿秦王朝舊臣,便隱居在城外的鄉下種瓜,由於他遇事好動腦筋,就是種瓜,也與其他人種的瓜不一樣,因為又大又甜,遠近聞名,大家知道他是舊朝的東陵侯,就把他種的瓜叫做“東陵瓜”。
蕭何入關後聞知召平的賢名,便把他招請到自己幕下,召平知曉蕭何的能耐,也樂意做蕭何的屬下。召平到蕭何幕下後,蕭何很是尊重他,只要事,蕭何都會找召平商量,聽聽召平的意見,並且從召平的意見中獲益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