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後執掌朝政後對劉氏族人予以壓制打擊,召平可以說是從內心感到舒暢,感覺這是高後在幫自己出氣,所以經常在公開場合說高後的好話。正因為如此,蕭何向高後推薦召平為齊國國相時,高後欣然同意,召平也毫不猶豫地答應。這一方面是召平要以他對高後的絕對服從來感謝高後,另一方面他也想到齊國物華天寶、人文薈萃,是多少人嚮往的地方,能夠到齊國,也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件美事。齊國是所有封國中最強盛、富饒的,自己作為國相,可以想辦法和齊國國王搞好關係,使其聽從自己的意見,讓齊國更加強大,從而以使自己的才華得到充分展示。
高後同意蕭何的推薦,派召平到齊國去任國相,除了是因為她聽說召平經常在公開場合說自己的好話外,也有她另外的考慮。
高祖去世的第二年,齊王劉肥進京朝見惠帝。因為劉肥是自己的長兄,惠帝便按照家人的禮節讓劉肥坐了上首,為此引得太后大為光火,認為劉肥沒把惠帝放在眼裡。她正找不到藉口除掉劉肥,現在有了這個藉口,便想趁機把劉肥殺掉,她要宦者在惠帝宴請劉肥宴席上的酒杯裡下毒。沒曾想因為惠帝不知曉高後的毒招,誤端了下有毒藥的酒杯,高後見狀,大大嚇了一跳,不顧一切地奮然起身打翻惠帝手中的酒杯。
高後的舉動自然使劉肥起了疑心,劉肥假裝醉酒,找藉口很快離開了宴席現場。儘管這樣,劉肥心裡仍然感到十分害怕,擔心高後一計不成,又另生計謀謀害自己。
隨劉肥一同進京的齊國內史得知這一情況後,馬上去見劉肥,並向他建議將封國的城陽郡獻給高後,請高後轉贈給她最喜愛的魯元公主作為湯沐邑,並尊魯元公主為王太后。
雖然對內史的建議將信將疑,但劉肥還是採納了。第二天,劉肥便以自己頭天的行為有失禮節,要向高後告罪為名,入宮晉見高後。高後雖然想殺掉劉肥,但也覺得自己頭天的舉動太過明顯,回過頭來想想,覺得自已顯得太過著急,心裡也有些自愧,加上她聽說劉肥是來向自己告罪,並且要將齊國的城陽郡獻給自己唯一的女兒魯元公主,並認魯元公主為王母,心裡感到非常高興,便打消了要殺掉劉肥的念頭,雖然沒有見劉肥,卻讓人把她的高興之意轉告給劉肥,讓劉肥回他自己的封國去。
劉肥這次進京,可以說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雖然最後平安回到了封國,但卻始終對此耿耿於懷,自然對高後極為不滿,回到封國後便開始悄悄置兵買馬,以防一旦高後對自己再下手時,能夠起到保護自己的作用。
確實,任誰都會因為害怕高後的威勢,不得不做出讓自己感到難受的事而心生怨恨。劉肥同樣是這樣。試想,讓一個擁有不低地位的大男人去認一個和自己同輩、並且還比自己小的女人為母,是一件多麼難堪的事,臉往哪裡擱?但為了自保,劉肥卻不得不這樣做。
高後心裡也清楚,雖然把劉肥放回了封國,劉肥心裡肯定會不服,必然會對自己產生怨恨,因而對劉肥也是處處關注、時時提防。
為了自保,劉肥回到齊國後,凡事都做得非常小心謹慎,唯恐自已有一丁點兒過錯被高後抓住,高後便藉機誅殺自已。
劉肥回齊國後,高後便密切關注著劉肥的行為,心想只要劉肥有任何一點不臣的舉動,便趁機將其除掉。可劉肥回齊國後並沒有出現讓高後不滿的行為,對此,高後雖然略感心安,但卻始終感到不放心,一直希望派一個有智謀的人到齊國,既監督劉肥,又收集劉肥的證據,以便找到把柄後除掉劉肥。太后知道召平這個人,聽了蕭何的推薦後,很滿意派召平去齊國擔任國相,以作為自己在齊國的探臣。高後相信,以召平的智慧,肯定能夠為自己找到處置劉肥的把柄。
封國國相與諸侯國國王的關係很難處,這一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每個諸侯王都希望自己在自己的封國裡能夠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不受朝廷的任何制約,因而對朝廷派到封國的人都會產生強烈的牴觸情緒,認為他們是朝廷的耳目,是監視自己、刺探自己封國情報的諜人。
的確,朝廷任命的官員都肩負著為朝廷充當耳目的使命。高後同意任命召平為齊國國相,更是這個目的。
召平到齊國後不久,劉肥就死了,長子劉襄剛繼承王位時,顯得非常低調,對駐齊國的朝廷官員也比較尊重,也因此,到齊國的前期,召平的行動沒有受到太大的限制,對齊國的情況瞭解得也比較多。
與劉襄接觸不久,召平便感覺齊王劉襄和其父劉肥相比完全不同,劉肥雖然對高後、對朝廷不滿,其積蓄兵力的目的只是為了自保。而劉襄則不是這樣的目的,劉襄是滿懷宏圖,志不在小。他對高後差點殺掉自己阿翁的事始終耿耿於懷,對高後當政後打擊壓制劉氏族人的做法也一直不滿,不僅總想著有朝一日殺掉呂氏族人為被高後害死的劉氏族人報仇,而且對皇位充滿覬覦之心,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地招兵買馬,卻在暗中大量積蓄力量、儲備武器、操練兵士,以備有朝一日和朝廷對抗,為他奪取皇位提供保障。
儘管劉襄的這些行動做得很是隱秘,以召平的智慧,很快便大致知道情況,但他並沒有將自已知道的情況向高後稟報。一方面召平知道的情況並不是具有要害性的情況,另一方面召平也擔心劉襄得知情況後,找藉口將自己殺掉。
劉襄繼承齊王封號後短短兩年時間,已經找藉口殺掉了三名朝廷委派的官員。要不是召平的謹慎從事和聰明應對,可能也早就被劉襄找藉口殺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