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裡著急,呂產並沒有注意到曹窋的反應,也沒有多想,聽了曹窋的話後,向曹窋揮了揮手,意思是你要走就走吧。呂產完全沒有想到曹窋已經意識到自己下一步將可能採取的行動,輕易地便讓曹窋離開了。
由於擔心呂產不讓他離開,從呂王府出來後,曹窋緊張得全身汗透。
因為呂氏族人自感曹窋是站在自己一邊的,所以對他的監視比較鬆散。曹窋從呂產的王邸出來後,馬上想辦法繞過巡查人員,進了周勃的太尉府。
曹窋一見到周勃,便急迫而又慌亂地說道:“太尉,快!快想辦法,要不然就要大難臨頭了!”
因為被呂氏族人重用,周勃對曹窋並沒有什麼好感。見曹窋顯得非常著急並且是一副驚恐慌亂的樣子,也沒講究什麼禮儀,便知道他肯定遇到了什麼急事,但周勃並沒有因此心生急情,而是輕描淡寫地問道:“御史大夫什麼事這麼驚慌呢?這似乎與御史大夫的家傳之風不符啊!”語氣中不無挖苦之意,意思是乃父無為而治,似乎並沒有為什麼事著過急。
曹窋並沒有注意周勃話語中的諷刺之意,稍稍緩了一口氣後,顯得非常著急地對周勃說道:“太尉,我剛從呂產那裡出來。因為聽到太僕灌嬰要和齊王劉襄合兵一起反攻京城的訊息,呂產他們可能要再次對京城裡的劉姓王爺和朝中大臣動手,所以請太尉趕快想辦法。要不然,如果呂產他們再動起手來,情況必然非常不妙。”
刺殺自己失敗,高後葬禮上的計謀也失敗後,周勃心裡就一直在想呂氏族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必定還會對京城中的劉氏族人和擁劉大臣動手,現在聽到呂氏族人又要動手的訊息,周勃心裡自然相信,並且顯得有些緊張。周勃清楚,如果呂氏族人再次動手,肯定不會象上次那樣優柔寡斷,必定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劉氏族人和擁劉大臣痛下殺手。
周勃本來是踞坐著的,聽了曹窋的話後,猛地站了起來,並且在原地不停地打轉,嘴裡還喃喃地說著“這可怎麼辦?這該怎麼辦呢?”
按說以周勃久經沙場的經歷,聽了曹窋的話後不應該顯得如此緊張,但周勃此時的表現,卻實實在在讓曹窋感到失望。為此,曹窋心裡很是著急,儘管呂氏族人對自己的監控並不嚴格,路上也躲過了巡查,但自己從呂產那裡出來就趕往周勃這裡的情況很可能會被探子發現。如果呂產知道自己從他那裡出來後就到了周勃這裡,肯定懷疑自己是到周勃這裡告密來了。如果這樣的話,自己的好景也就結束了,說不定會成為呂氏族人清除的第一個物件。
見周勃只是乾著急,似乎想不出什麼辦法來,曹窋便想到了陳平。曹窋知道前段時間呂祿、呂產親自到陳平府去貨賄了陳平,但陳平對劉氏族人的基本態度,曹窋心裡大致還是有個數,知道陳平即便不站在劉氏族人這邊,也不會夥同呂氏族人謀害劉氏族人。
陳平主動與太尉修好的事,朝廷上下都知曉。曹窋認為,以陳平的智謀,主動和太尉修好,肯定有他的目的。而作為太尉的周勃對呂氏族人的態度,也是朝廷上下的人都清楚的,他是絕對不會和呂氏族人站在一起的。
既然如此,曹窋認為陳平和周勃之間應該不會再有什麼隔閡。見周勃急得團團轉想不出辦法,便對周勃說道:“太尉,你看是不是去找陳丞相想想辦法?”
雖然陳平前期主動和自己和解,之後又悄悄把呂氏族人準備在高後葬禮上動手的訊息告訴自己,再之後,兩人又合作挾持酈商,迫使其兒子酈寄去勸說呂祿主動放棄手上權力,但周勃內心裡並沒有徹底消除與陳平的隔閡,特別是陳平想出挾持酈商,強迫讓酈寄去勸說呂祿主動放棄手中權力的計策失敗後,周勃更是瞧不起陳平,認為陳平也不過如此,對陳平位居自己之上心裡更是不服。
雖然並不認同陳平,但面對當前這種實實在在的危險局勢,周勃自己又實在想不出對付呂氏族人的辦法。既然自己想不出辦法,面對可能的生死,周勃也不得不拋棄成見,想了想後答應去找陳平想辦法。
面對死亡威脅,任何人都會選擇規避,哪怕這種規避讓人難堪,周勃同樣如此。
看見曹窋很是著急望著自己的樣子,周勃下了很大決心似地點點頭,對曹窋說道:“看來也只能這樣。”
確實,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周勃自己想不出辦法,曹窋似乎也完全象他阿翁一樣——無為,兩人只好前往陳平府。周勃心裡清楚,在當前這種緊急情況下,時間最為重要,如果落在呂氏族人動手之後,連後悔的機會都不會有。
經歷刺客行刺和高後葬禮危機後,周勃對自己的安全防護很是重視,不管走哪裡,護衛都像鐵桶一般。這也是呂祿、呂產雖然將周勃列為第一清除物件,始終沒有動手的原因。
儘管如此,為了不引起呂氏族人的注意,周勃還是採用了迷惑術,讓護衛沿途高呼:“太尉赴署,行人迴避。”沿途的行人見狀紛紛迴避,以為是太尉真的要到太尉署公幹。周勃在嚴密的護衛下,在衛隊中悄悄換裝,趁人不注意之機,行金蟬脫殼之計,和曹窋一起神不知鬼不覺地脫離護衛隊伍,悄悄進了陳平的丞相府。
周勃從來沒有主動到過陳平府,陳平見周勃妝扮異常,並和曹窋一起到自己府上,便知道肯定有緊急情況。
對曹窋,和周勃一樣,陳平也不太看得慣,覺得曹窋雖然學到了他阿翁無為而治的做派,卻沒有學到他阿翁故作糊塗的聰明,成天東遊西蕩,感覺就沒怎麼學好。再加上曹窋屬於下一輩,陳平從來沒有主動和曹窋來往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