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惠帝去世後,高祖已經沒有嫡系子嗣,惠帝也沒有嫡系子嗣,幾個據說是惠帝子嗣的,如前少帝劉恭、淮陽王劉疆、常山王劉不疑、襄城侯劉弘(原名劉山,曾用名劉義,後改封常山王,也即現在在位的少帝)、軹侯劉朝、壺關侯劉武(後改封淮陽王)等等,朝廷內外的人都很懷疑,認為他們並非惠帝之子,只是由於害怕高後的強勢手腕和殘忍殺戮,才噤聲若寒蟬,不敢公然反對。現在高後終於到地下見高祖去了,正是為皇帝寶座拼一把的時候。任何事,只有努力才會有結果,沒有努力,肯定不會有任何結果。劉襄也相信天上不會掉餡餅。
雖然想到不少問題,但劉襄畢竟年輕,考慮問題還是欠周到,他就沒想想,劉澤真的會不在意自己在齊國被軟禁,並且把他琅琊國的兵馬也騙走這事?自己受到極大的威脅,劉澤心中真就沒有一點怨恨,還會真心去為威脅他的人努力?
不管劉襄想沒想這些問題,最後確實將劉澤從齊國放走了,並且還送了劉澤一大筆財物,希望劉澤用這筆財物去為他籠絡人心,為他爭取各方面的支援。
帶著劉襄送給自己的財物,劉澤和李舒匆匆逃出齊國,先是假意往西邊的長安方向走了兩三天的路,然後擇機轉而向北,進入了代國境內。
劉澤這樣走,是害怕劉襄萬一反悔,派人又把他追回去。不按常路走,可以避開劉襄人馬的追趕。
逃出齊國後,一路上劉澤都在想,高後去世,現在的少帝劉弘肯定在皇位上坐不穩,皇帝的寶座必將會在劉氏族人和呂氏族人中爭奪。
呂氏族人雖然擁有巨大的權力,但他們根基太差,即使高後讓他們掌管了北軍和南軍,也不一定能夠指揮得動,更難坐穩天下。皇帝寶座還是隻有劉氏族人坐上去,天下才不會大亂。劉澤覺得,遍觀劉氏族人,雖然劉襄有虎狼之心,也有爭奪皇帝寶座的實力,但齊國君臣太過跋扈,朝中擁劉大臣及地方豪傑都對其不滿。劉澤認為劉襄要坐上皇帝寶座很難,即使他憑著齊國的實力強行爭奪,也只會使天下大亂。
從自己所聽說到的情況判斷,劉澤認為,在所有的諸侯王中,代王劉恆最是寬厚篤信,仁孝慈愛,從不參與朝廷的是是非非,每日只做孝敬阿母薄姬的事,親嘗湯藥,替母解頤。正是劉恆的這個態度,劉澤認為很容易得到人們的認同,這也是老子所說的“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以劉澤知曉的代國黎民百姓對劉恆的口碑,劉恆可能是坐上皇位的最好人選。
劉澤也想過其他劉氏諸侯王,但都覺得不如劉恆恰當。
淮南王劉長雖然是高祖的兒子,由於他從小失去生母,對人缺乏仁愛,口碑遠沒有劉恆好,並且他又是由高後養大的,他對呂氏族人的態度到底怎麼樣,誰也說不清楚。對高後不滿的人,對由高後撫養長大的劉長,自然也會產生不滿。
楚王劉交倒是愛好讀書,並且多才多藝,少年時和魯穆生、白生、申公等人一起,接受荀子弟子浮丘伯教授《詩經》。劉邦封為沛公時,劉交隨同蕭何、曹參等從軍灞上,被封為文信君,劉邦即位後被封為楚王。高後執掌朝政後,劉交聽說浮丘伯居住在長安,便把自己的二兒子劉郢客送到長安去接受教育,並且還讓申公陪同。從這一點倒可以看出劉交對子嗣的教育非常重視。但劉交年歲已大,並且身體一直不好,聽說最近這一年時間更是病得厲害,基本上是躺在床榻上不能行動,以這樣的身體要想坐上皇帝的寶座也是不可能的。但劉交是高祖的弟弟,正常情況下,高祖的皇位不可能傳給弟弟。
吳王劉濞倒是有能力,和劉襄一樣也是野心勃勃,但其性情太過剽悍勇猛,加上他並不是高祖的子嗣,要想坐上皇帝的寶座也基本上不可能。再加上當年高祖封劉濞為吳王后,觀察劉濞的面相,覺得劉濞面帶反相,曾感到後悔,想收回封劉濞為吳王的詔命。但天子之言,豈能反覆不定,劉邦只得專門召見劉濞當面敲打,嚴告劉濞不得謀反。天下所有人幾乎都知道此事。劉濞到自己的封國後,就把高祖的話忘了,悄悄做著壯大自己實力的事,想著有朝一日對抗可能來自朝廷的壓力。當然,劉濞也確實有一定的野心,可他不敢象劉襄那樣,毫不掩飾自己對皇位的覬覦之心,畢竟他只是高祖的侄兒,不是高祖的子嗣。正常情況下,他要坐上皇位也很難。
透過分析,劉澤認為只有劉恆是最恰當的皇帝人選,既然如此,並且自己已經進入代國國境,何不乾脆去代國都城見見劉恆,實地察看一下劉恆到底是不是如傳聞中那樣仁孝慈愛。
再說代王劉恆在高後去世後的第三天,薄昭讓馬馳帶到京城的鴿子“長隨”便飛到了代國,傳來了高後死亡的訊息。
為及時掌握來自京城的訊息,薄昭在代國偷偷豢養了一些信鴿,以方便傳遞京城與代國之間的訊息。
楚漢相爭時,高祖被項羽追擊,危急之時只得跳進路邊一口廢井躲避。讓高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口廢井太深,跳下去後自己根本無法出來。躲過了項羽的追擊,卻陷在了深深的廢井裡,好在高祖當時正好帶著一羽信鴿在身上,情急之下,只得放鴿求救。正是這隻鴿子救了高祖的命,要不然高祖可能就被困死在廢井裡了。從廢井裡出來後,有感於鴿子救了他的命,高祖便安排專人飼養鴿子。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高祖專門安排人飼養鴿子,下面的人自然效仿,一時之間,養鴿子成了時尚,漢王朝正式建立後,京城裡的達官顯貴們更是養鴿成癮。有一天,高祖在皇宮閒坐,看到空中不少鴿子飛來飛去,想起自己靠鴿子得救的事,馬上意識到鴿子可以傳遞訊息,既然京城的人養了這麼多鴿子,那麼京城的任何訊息都有可能很快傳遞出去,這非常不利於朝廷,於是馬上下詔滅掉除南軍北軍飼養的軍用鴿子外的所有民養鴿子。同時詔令各地和各諸侯國也不得飼養,並安排專人查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