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少帝的話,周勃趁機按照自己的想法,強行要少帝下詔:廢除張偃的魯王封號,免去審食其的太傅之職,但仍讓其擔任左丞相之職,改封濟川王劉太為梁王,封趙幽王劉友長子劉遂為趙王。同時,周勃還派自己的功曹誅殺了目前唯一沒有被誅殺的燕王呂通全家。至此,呂氏族人一個不留全部被誅殺了。
周勃借少帝之名做這些事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透過這個舉動,試探劉氏族人和朝中擁劉大臣們的態度。
事實上,因為局勢處於非常混亂的狀況,周勃的一系列行動並沒有引起太大的反響,人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誅殺呂氏族人上。有人高興,有人害怕,有人唏噓,有人扼腕。當然,更多的人在猜測下一步將會是什麼情況。
呂氏族人全部被誅殺後,周勃很自然地想到了以反呂為藉口起兵的齊王劉襄。呂氏族人已經全部被清除,劉襄起兵的理由就不存在了,周勃要朱虛侯劉章派使者前往齊國,告知劉襄呂氏族人已經全部被誅殺,要劉襄息兵罷戰。周勃並沒有以朝廷的名義要劉襄息兵,而是以個人的名義要劉章派使者到齊國,是想以此樹立他個人的威信,也想驗證一下劉襄會不會聽從自己的意見。
雖然呂氏族人已經全部被誅,劉章卻並不希望大哥劉襄息兵罷戰。劉章清楚,只要長兄擁兵在外,朝中擁劉大臣就會有所顧忌,不得不考慮長兄的影響和作用。但劉章反覆權衡後,覺得長兄雖然是現有劉氏族人中擁有力量最強大的,但整體實力還是有限,和朝廷的力量相比還有較大差距,如果繼續擁兵不退,會在朝中大臣心目中形成齊王擁兵自重的印象,這極不利於下一步計劃的謀劃。畢竟皇位的問題還沒有說法,要想讓長兄坐上皇位,目前還得聽從周勃的安排。
呂祿和呂產被誅後,南北軍的大權都集中到了周勃手上。周勃手握重兵,無論下一步如何行動,他的作用都十分關鍵。
在讓劉章派使者到齊國去告知劉襄,要求其息兵罷戰的同時,周勃也派太尉司直到滎陽向太僕灌嬰傳達太尉令,要灌嬰妥善處置劉襄起兵的善後事宜。
周勃並沒有明確要灌嬰如何處置劉襄起兵的具體善後,只是要求灌嬰妥善處置,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周勃對灌嬰的信任。
周勃和劉章已將京城中呂氏族人全部誅殺的訊息,灌嬰早已知曉。接到太尉司直傳達的太尉令後,在滎陽停兵觀望的灌嬰便認真思考起齊國起兵的善後問題來。
作為太僕,雖然在朝廷只是負責掌管宮廷車馬及牲畜事務的職位,因為經常在皇帝身邊,加上為漢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灌嬰自然清楚維護漢室天下穩定的重要性,也清楚諸侯擅自起兵給朝廷帶來的危害。劉襄擅自起兵,灌嬰打心裡反感,呂祿派他領兵攻打劉襄,灌嬰沒有拒絕也是這個原因。率兵到滎陽後,想到呂氏族人比劉襄更可能危及漢室天下,如果自己打敗劉襄,無異於助長呂氏族人的力量,灌嬰不願意出現這種結果,所以停兵觀望。既然呂氏族人已經全部被清除,劉襄擅自起兵的事就必然需要處置。
按常理,這種地方諸侯擅自起兵的事應該由朝廷處置,丞相和太尉為什麼不直接朝廷的名義處置此事,而讓自己出面處置呢?
既然周朝廷的兩個重臣不以朝廷的名義處置劉襄擅自起兵的事,灌嬰便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得罪劉襄。在朝廷局勢處於十分敏感的時期,灌嬰很自然地想到高後和呂氏族人都已死去,在位的少帝又身份質疑,他很可能不能繼續坐在皇位上。遍觀劉氏族人,灌嬰認為齊王劉襄不失為坐上皇位的恰當人選。灌嬰清楚,劉襄一房幾弟兄在朝廷上下已經形成強大的勢力,朝中重臣和地方諸侯都對齊王一族心有顧忌,在朝廷格局面臨巨大變局的時候,丞相和太尉不願意激怒劉襄,自己又何必去激怒呢?
在這個時候不得罪任何人,可以說是最恰當的做法,特別是不得罪有可能坐上皇位的劉襄,更是明智的選擇。
灌嬰並沒有想到並不是周勃不處置劉襄起兵的事,而是有意讓他處置,既顯示他對灌嬰信任,也避免將如果對劉襄起兵一事處置不當可能引發的矛盾引到自已身上。
灌嬰並不知道這是周勃想獨攬此次剿滅呂氏族人大功的心思才這樣做,也不知道太尉司直到滎陽來傳達的太尉令是周勃個人的決定,作為朝中第一重臣的丞相陳平並不知曉此事。
基於自已和周勃之間的關係,灌嬰並沒有深入思考周勃以太尉令的形式讓自已去處置劉襄起兵一事的用意,為了既完成周勃的太尉令又不得罪劉襄,灌嬰左思右想,想出了把矛頭指向齊國中尉魏勃的主意,想透過處置魏勃,達到妥善處置劉襄起兵的目的,這樣一來,既不傷害劉襄,又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從這裡可以看出,灌嬰雖然是個武將,卻不是頭腦簡單的武將。
想到這個處置辦法後,灌嬰便很快派出使者到齊王劉襄處,召令魏勃到自己軍營聽命。自已受命於太尉,魏勃是中尉,下令讓其到自已的營壘,是符合軍中規定的,劉襄也不會認為自已的這一做法有違朝廷規定而加以阻攔。
自已起兵後,呂祿、呂產很快就派出灌嬰來阻擊,剛開始時,劉襄心裡還是感到有些害怕,兵馬上了戰場後,會出現怎麼的局面,誰也預料不到,劉襄更擔心灌嬰一來就和自己交。劉襄清楚,以灌嬰帶兵打仗的能力,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劉襄沒有隨軍出征而是留在齊國國都,也是擔心自己的齊國兵打不過灌嬰率領的兵馬,如果自己在前線,一旦被灌嬰打敗,就很可能被灌嬰捉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