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知道是誅九族的罪,但想到如果周勃坐上皇位後自己可能擁有的美好前景,侯明完全把對誅滅九族的恐懼拋到了腦後,決定大膽向太尉建議,希望太尉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遇。侯明也知道周勃對高祖的忠誠,但因為被慾望驅使,完全忘記了畏懼和害怕,也完全忘記了朝廷律法和太尉周勃的特性。
當侯明聽說太尉專門召見他時,感到很是興奮,覺得正好把這段時間自己心裡的想法告知太尉,勸說太尉當機立斷,趁手上握有重權之機,一舉廢掉少帝,自己坐到皇位上去。
侯明在心裡將自己的思路梳理了好幾遍後,滿懷信心地來見周勃。
周勃的性格比較粗糙,考慮問題不太細緻,而侯明的長處就是考慮問題比較周到細緻,這正好彌補了周勃的不足。侯明已經跟隨周勃二十多年,自從跟隨周勃以後,周勃感覺自己幹什麼事都順暢多了。也因此,幾乎所有事情,周勃都會聽聽侯明的意見,自己心裡有什麼事也基本上不向侯明隱瞞,而侯明的意見對周勃也很有啟發,為周勃解決了不少難題。可以說周勃能夠成就功業,侯明的參謀輔佐起了很大的作用。
最讓周勃印象特別深刻的,是當年周勃按照高祖要求,率軍在馳道阻擊燕王臧荼的叛軍時,侯明給周勃出的主意。
侯明曾是秦軍的一名小校,臧荼作為燕王韓廣手下的一名戰將與秦軍交戰時,侯明被臧荼的兵士俘虜。被俘虜後,侯明被臧荼賞給臧荼的一名愛將作僕奴。臧荼愛將得到侯明後,並沒有將侯明作為自己的隨身僕奴,而是將侯明留在自己在鍾離縣的家裡作奴僕。高祖重新佔據鍾離後,將鍾離縣賜給周勃和灌嬰作食邑。侯明是周勃的家人到鍾離縣清理食邑戶時得到的。當時侯明聽說自己連同鍾離縣一起被高祖賞賜給了周勃後,在周勃的家人來清查人口時,主動向周勃家人自薦,說他是秦軍一名小校,被俘後才成為隸奴,並說自己知書識字,願意在周將軍身邊做僕役。
周勃家人不敢隱瞞,將這一情況告知周勃後,周勃讓家人將侯明帶來,自己親自見了一面,聽了侯明自我介紹的情況和經歷後,便將侯明留在了自己身邊,想看看侯明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既會文書之事,又會武事計謀。
沒曾想,自薦的侯明果然不凡,剛到周勃身邊沒幾天,周勃接到高祖指令,要周勃率兵在馳道上阻擊臧荼叛軍,侯明得知情況後,便向周勃獻了一計。
臧荼本是戰國末年燕國的舊將,西元前208年(秦二世二年),秦軍攻打趙王武臣,燕王韓廣派臧荼率兵救趙有功,受到韓廣的重用,後來又跟隨項羽,在與秦軍對抗的過程中屢立戰功,很得項羽看重。西元前206年,項羽分封天下時,多疑的項羽因為不放心燕國,藉口臧荼功勞大,將其立為燕王,把原來的燕王韓廣遷為遼東王。韓廣對此很是不服,不肯到遼東就國。韓廣不願離開燕國,臧荼自然無法就國,求之於項羽,項羽卻不予理會,讓臧荼自己解決。臧荼無法,只好率兵攻打自己的先主,結果韓廣被臧荼打敗並殺害,臧荼趁機將燕國和遼東兩地都佔為己有,臧荼的勢力因此迅速擴大,實力也大大增強。西元前204年,韓信攻破趙國陳餘後,聽從廣武君李左車的進言,派使者送信給臧荼,勸臧荼歸順自己。臧荼聽從了韓信的勸說,投降了韓信。向韓信投降,實際上就是投降劉邦。西元前202年,漢王五年,劉邦打敗項羽後,臧荼和楚王韓信、韓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長沙王吳芮、趙王張耳等人共同發起,尊奉漢王劉邦為皇帝。
從臧荼的這些經歷,可以看出他的能力和實力都不弱。劉邦坐上皇位後,因為害怕項羽失散的舊部糾集起來反抗自己,進而危害漢室天下,便大肆捕殺。臧荼因為深受項羽看重,為此感到非常害怕,擔心自己被高祖視為項羽舊部而被清除,便想先發制人,主動起兵反叛。
為了儘快平息臧荼的叛亂,劉邦親自率兵征討,並要求各將領也率兵阻擊。
在這樣的情況下,周勃接到劉邦指令,要其在馳道上阻擊臧荼軍。當時,臧荼手下的一員大將率五萬燕軍,正沿馳道南下,準備進攻趙國。
馳道是秦始皇統一中國後下令修築的,修築的目的是為了加強與全國各地的聯絡和統治。
而馳道的修築,與秦王朝時的另一條道路——直道有直接關係。
匈奴一直是中原地區的心腹大患。秦王朝時,始皇帝就命令蒙恬率三十萬大軍對匈奴進行多次反擊,儘管反擊起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北方的匈奴禍患。為阻止匈奴入侵,始皇帝下令修築長城,以阻隔匈奴人南下入侵的通道。長城的修築,對抵禦匈奴的入侵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要讓長城發揮最大的效用,還需要修築一條可以快速補給的支援道路。於是,始皇帝下令修築直道。這條北起九原(今內蒙古包頭市西北),南至雲陽(今陝西淳化西北),全長736公里的直道修好後,一旦長城告急,依靠直道,從咸陽出發,騎兵三天三夜就可以到達長城腳下,後勤補給也可以源源不斷地透過直道直接運送到前線戰場,傷員的轉運救治、情報的傳遞送達都非常快捷。有了長城和直道,可以說大大提高了防禦和抵抗匈奴的能力。
直道發揮的巨大作用,使秦始皇進一步認識到修築道路的重要性,下令在全國修築類似於直道的馳道。這樣一來,便形成了以咸陽為中心,通達全國不少地方的道路網路。至今能夠說出走向的,除了前面說過的直道外,還有出今天的高陵(今陝西西安轄區)通上郡(陝北)的上郡道,過黃河通山西的臨晉道,出函谷關通河南、河北、山東的東方道,出秦嶺通四川的秦棧道,出隴縣通寧夏、甘肅的西方道,通今浙江、江蘇、上海的濱海道。
可以說不管任何時代,交通都是至關重要的,就是我們現在的人,仍然喊出了“要想富,先修路”的心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