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這樣。那麼丞相陳平是什麼態度?”在周勃派來的使者和薄昭的話裡,都沒有說到陳平,薄姬特別想知道陳平是什麼態度,薄姬清楚陳平作為朝中第一重臣的份量和作用。
“臣弟也專門去見了丞相陳平,並以代王的名義帶去了一些代國的土特物品,丞相也希望代王能夠早日赴京城登臨大位,以安朝中大臣和天下百姓的心。由朝中大臣集體推舉皇上的辦法,丞相說還是他提出來的,他將由朝中大臣集體推舉的想法告訴了太僕灌嬰,讓灌嬰把這個辦法告訴太尉,太尉按照丞相的辦法,召集朝中大臣進行集體推舉的。”薄昭比較具體地回答道。
“這次推舉代王為皇上,是由太尉召集的,可以說太尉為陛下坐上皇位立了首功。”薄昭最後說道。
“既然如此,恆兒和舅舅、郎中令、中尉等,你們好好商議一下到京城去的具體事項。我只想說一句話,那就是‘得之不喜,失之不悲’,一切都順其自然。也請舅舅和郎中令、中尉你們幾個好好幫助恆兒。雖然呂氏族人被誅滅了,但天下並不太平,其他王爺對皇位的覬覦之心並不會就此湮滅,相反,他們可能會因此做出更為強烈的舉動,前幾天宮裡發生的事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希望你們做好各方面的準備,謀劃好各方面的應對之策。至於太尉在擁立恆兒為帝這件事上所立的功績,到京城後,再做具體考慮。”既然兒子要坐皇位已經是確定的事,薄姬便叮囑劉恆和薄昭等幾個人。
從這裡可以看出,薄姬不愧是經歷過宮廷爭鬥的人,處變不驚,雖然過了二十幾年的恐怖日子,卻並沒有因為自己和兒子將要過上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人上人日子得意忘形。
“好的,母后,兒記著母后的話了。”劉恆雖然很簡潔地回答了阿母的話,但心裡卻在認真思考自己坐上皇位後,該如何對待太尉周勃等朝中大臣。從舅舅的話裡,劉恆清楚,自己能夠有機會坐皇位,完全是周勃等朝中大臣具體操作的結果,他們對自己可以說是擁有莫大的功勞。
“啊!對了,郎中令,刺客的事追查得怎麼樣了?到底是誰想刺殺恆兒?”薄姬突然想起似地問追查刺客的事。
“啟稟太后,透過這幾天的追查,已經有一些線索,刺客可能是河內郡軹縣的那個俠客郭暢,但還沒有最後確定。在王宮裡,我們只找到刺客從樹上逃跑時被樹枝掛下遺留在樹枝上的一塊袍布,那塊袍布和當晚從刺客頭上挑下的黑色麻質頭巾,臣等反覆驗看過,也送代王驗看了,確定是河內郡產的亞麻織物。從刺客的體型特徵分析和對王府周邊民眾的瞭解,前幾天有一個和那天晚上在王府現身的刺客身材相近的外地人,在王宮前盤桓了一兩日,他向周邊商家詢問的,都是王宮裡的事,因此,綜合目前掌握的各方面情況,臣等基本上確定那天晚上進入王宮的刺客就是軹縣的郭暢。當然,這還只是推斷,臣等還在繼續追查。至於是誰派出這個刺客的,據臣等目前掌握的情況,很大可能是齊王劉襄。”張武回答道。
“母后,根據舅舅從京城帶回來的訊息,孩兒想目前暫時不再追究這件事,把精力放到去京城的各項準備上。”劉恆明確地對薄姬說道。
“阿母同意恆兒的想法。到京城去才是當前的大事,當前有很多問題需要考慮,恆兒,你和舅舅、郎中令、中尉等要認真商議,做好必要的應對準備。有些話待到京城以後娘再給你說。阿母問刺客的事,主要還是希望你們要切實做好安全護衛。郎中令、中尉,你們必須確保代王絕對安全。”薄姬說道。
“請太后放心,臣等一定確保陛下絕對安全。”宋昌和張武都同時回答道。
“請太后放心,臣一定配合代王做好各方面的準備。”薄昭也說道。
“打擾阿母了,請阿母繼續休息吧!”劉恆最後說道。
從薄姬的寢殿出來,劉恆叮囑郎中令張武要加強對母后和王宮的防護,之後幾個人便一起來到劉恆的寢宮,按照太后剛才提出的要求,商議進京的各項具體事宜。
國舅帶回來的訊息實在是太重大了,無論是代王還是幾個臣子,今天晚上肯定都會興奮得無法入睡,以其失眠,不如趁機商議。誰都知道,要在京城坐上皇位,有很多事需要處理,尤其是象劉恆這種長期居住在京城外的人,需要了解和處理的事會更多。
薄昭雖然長途奔波很是疲憊,但在幾個人的興奮情緒影響下,也非常興奮,絲毫沒有倦意。
到劉恆寢宮的客室後,張武首先對劉恆說:“陛下,臣對太尉派遣使者的事判斷失誤,請代王處罰。”說完,便跪下向劉恆請罪。
張武這是變被動為主動。在局勢不明的情況下,對周勃突然派遣使者到代國來接劉恆進京,張武對其動機表示懷疑是非常正常的,最後的結果和他當時的分析相反,這是誰也想不到的,但張武擔心劉恆據此認為自己判事不明,從而降低對自己的信任,便想以主動向代王請罪來消除劉恆在這個問題上可能產生的不良看法,同時也進一步強化自己在代王頭腦中的印象。張武心裡非常清楚,劉恆一旦進京坐上皇帝寶座,他面對的人不知要比在代國多多少,能夠為他所用的人也比代國多多少倍,只有讓劉恆在頭腦中形成自己對他非常忠誠的印象,才不會在他坐上皇帝寶座後忽略自己,而這個時候是尋求劉恆寬宥、並爭得劉恆信任的最佳時機。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無論什麼人,喜事臨頭時心胸都會變得寬廣,平時不會答應的事在這個時候都很容易答應。不得不說,張武還是非常有頭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