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道詔書裡,不僅把京城裡前段時間發生的事做了一個簡要的概括,對周勃等人誅殺呂氏族人的行動也明確加以肯定:“呂產欲為不善,丞相平與太尉勃等謀奪產軍。”誅殺呂氏族人,是因為呂產“欲為不善”。同時對周勃、陳平、灌嬰及劉章、紀通、劉揭等都進行了封賞,這再次彰顯了劉恆有功必賞的理念。這樣一來,那些參與誅殺呂氏族人的人便徹底放下了思想包袱:誅殺呂氏族人是正當的、應該的,是為了維護天下穩定的正義舉動。
劉恆的這道詔書可以說非常有意思。周勃無疑是誅殺呂氏族人的首功之臣,但詔書中卻把首功算到了陳平頭上“丞相平與太尉勃等謀奪產軍”,在具體賞賜上,重賞周勃“益封太尉勃邑萬戶,賜金五千斤”,對陳平的賞賜卻遠少於周勃,只與灌嬰相同“丞相平、將軍灌嬰邑各三千戶,金二千斤”。同時封賞了劉章、紀通、劉揭,卻沒有封賞劉興居。
此詔書一齣,在朝廷上下立即引起了極大的反響,特別是讓周勃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說劉恆沒有尊重他的意見吧,詔書中不僅封賞了劉章,也封賞了紀通和劉揭。說尊重了他的意見吧,卻沒有封賞劉興居。更讓周勃沒想到的,是劉恆對自己和陳平、灌嬰也給予了封賞,還把誅殺呂氏族人的首功算到了陳平頭上。為此,周勃心裡感到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無可奈何。
對劉恆的封賞,劉章感到很是不滿,他的本意是希望自己能夠被封為趙王。被封為諸侯王后,就享有了自己的封地,這樣一來他也可以象長兄劉襄一樣,在自己的封國裡培植力量,到時候配合長兄奪取皇位,甚至自己起兵奪取皇位。可現在劉恆卻僅僅給他增加了兩千戶食邑,根本沒有說到封王的事,這遠遠沒有滿足他的願望。
劉恆的這道詔書對劉興居的打擊是最大的,不僅沒有封賞他,詔書裡甚至連提都沒有提到他。看了詔書後,劉興居當場就氣得發昏,怒氣衝衝地一頭衝進劉章府,很是氣憤地對劉章說道:“二哥,這個劉恆真是欺人太盛,為了他坐上皇位,我們付出了不少努力,誅殺呂氏族人,清理皇宮驅除少帝,可劉恆在封賞功臣的詔書裡,竟然提都沒有提到我,彷彿我這個人不存在似的。而對你,原本不是說要封你為趙王嗎,可現在也只是給你增加了兩千戶的食邑,你說這氣人不氣人。二哥,我們直接去找劉恆,問問劉恆他到底安的是什麼心,為啥如此對待我們?”
雖然也是一肚子火,但劉章畢竟比劉興居老練沉穩一些,聽了劉興居的話後,他緩緩地對劉興居說:“三弟,既然劉恆已經正式下了詔書,說明他心裡早就想好了,去找他有什麼用?只能再找一肚子氣。我懷疑劉恆是不是知道是我們派刺客去刺殺他的事,有意不封賞我們作為報復。如果我們去找他,他把這件事抖出來,然後說赦免我們,我們自己自取其辱不說,反倒給了他一個做好人的機會,讓他在世人面前更顯得仁慈孝悌。我們不如將此仇先隱忍下來,和大哥一起積蓄力量,等機會適當的時候反戈一擊,一舉奪下他的皇位,這樣才能徹底消除我們心中的怨恨。”
“二哥你說的雖然有一定道理,但對這事我很是不服,心裡很是難受,其他人看到我也會覺得很窩囊。”
“為了我們的長遠目標,該忍的還是忍一忍吧!”劉章勸說道。
“既然二哥這樣說了,那我劉興居就忍吧!總有一天,我要找劉恆報仇。”在劉章的勸說下,劉興居暫時忍住了去找劉恆理論的衝動,但心裡對劉恆的怨恨卻更為加深了。
此次封賞,在朝廷上下引起了不小反響,出現了不少議論,因為沒有封賞劉興居,對劉章的封賞也不高,劉恆以為劉章和劉興居一定會來找他理論,沒想到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劉章和劉興居都沒來,似乎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次封賞似的,由此,劉恆在心裡確定是劉章和劉興居派的刺客到代國刺殺自己的,便想著等自己在皇位上完全坐穩以後,一定對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找出證據,並據此殺掉他們,以消除對自己的皇位有巨大威脅的隱患。
不管對劉恆的這次封賞滿意不滿意,人們對劉恆坐上皇位後的所作所為都頗感意外。劉恆並沒有象之前不少大臣想象的那樣,坐上皇位後會六神無主,必須依靠朝中大臣才能執掌朝政。相反,對朝政卻處理得很有章法,對朝中大臣的使用也顯得很是老到圓滑。
對此,那些想著劉恆必須依靠朝臣才能執掌朝政的人自然感到不滿,如周勃,原以為劉恆坐上皇位後必然會緊緊依靠自己,但事實上卻並不是如此,他心裡就感到很是失落,認為劉恆沒有把他這個首功重臣放在眼裡。
當然,極大多數人對劉恆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感到滿意,認為他不愧是高祖的兒子,坐上皇位後處理起朝廷事務來似乎是駕熟就輕,得心應手。
不管朝廷上下反應如何,這道詔書頒佈後,劉恆感到坐上皇位後需要儘快處置的緊要事務基本上處置完了,自己對朝廷事務也基本上理出了頭緒,眼下急切需要辦的,是儘快把阿母及家人從代國接進京城。
只要一想起自己和阿母在代國時那種驚恐不安、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劉恆心裡就感到很是難受,對阿母的感激之情也更加深刻。現在終於可以不用過那種整日擔驚受怕的日子,再也不用害怕有誰會隨時危害自己和阿母,劉恆便巴不得馬上把阿母接到京城來,讓她好好體會一下作皇太后的感受,也好好享受一下皇宮裡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