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昭理解竇漪房急著要劉恆冊立皇太子的根本原因和急迫心情。由於害怕被竇漪房報復,也為了強化自己和竇漪房之間的關係,從維護和鞏固自己在劉恆心目中的地位和作用出發,薄昭自然答應竇漪房想辦法促成此事。
但要促成此事也並非易事,畢竟冊立皇太子對朝廷、對天下來說都是大事,只有由朝中大臣出面奏請才顯得順理成章,也才能讓劉恆面對朝臣、面對天下時,有說服力。可朝中那麼多大臣,由誰出頭來說此事,薄昭覺得需要認真考慮一下。由一般的朝臣出面分量不夠,讓朝中重臣出面,說動他們則需要費一番功夫。
雖然是國舅,但畢竟進入京城的時間不長,平時又和朝中大臣基本上沒有交往,薄昭在朝廷上並沒有關係密切的大臣,而冊立皇太子這類大事,必須找關係密切的大臣才靠得住,否則,可能適得其反,不僅達不到目的,還會成為遺害自己和竇漪房的把柄,甚至給坐在皇位上的劉恆造成極大危害,成為讓人攻擊的把柄。
最後,薄昭想到劉恆坐上皇位不久,冊立皇太子一事並非迫不及待,可以採取先放風的做法,透過放風試探朝臣們對此事的反應,並藉此觀察可以利用的朝臣。
可以說薄昭這一做法非常高明,可以起到一箭雙鵰的作用。竇漪房聽了薄昭的這一想法後,也滿口贊成,覺得確實應該一步一步紮紮實實地做。
很快,薄昭便按照自己的思路,安排對京城情況熟悉、有廣泛人緣基礎的侄兒薄貴,要他私下裡在京城各處散佈皇上應該儘早冊立皇太子的傳言。薄昭要求薄貴必須把這件事做得非常隱秘,不留任何痕跡。
薄富雖然隨劉恆的家人也一同進了京城,但因為他對京城的情況不熟悉,只能在薄昭的安排下,協助薄貴做一些負責薄昭個人事務的事。劉恆坐上皇位後,代王邸已經收歸宗室管理,連薄貴平時都沒有多少事可幹,薄富就更沒事可幹,涉及到皇宮裡的事他更插不手。
薄貴久居京城,和朝廷官員打交道相對較多,自然知道如何辦這件事。如此一來,劉恆的家人從代國進入京城不久,京城裡就開始有人議論皇上冊立皇太子的事,慢慢地朝廷官吏中也開始有人議論起來,剛開始時還只是在一些中下層吏員中議論,後來在一些大臣那裡也議論起來。
作為左丞相的陳平自然很快就聽到了有關皇上應該早日冊立皇太子的議論。以多謀善思著稱的陳平,在扶立劉恆為帝這一問題上失算後,一直在尋找贏得劉恆信任的機會。當他得到朝廷上下議論冊立皇太子一事的訊息後,馬上動起了心思,意識到這是一次贏得新皇上信任的大好機會。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再要找到討好新皇上的機會,不知何年何月才有。
冊立皇太子是朝廷大事,是穩定天下、鞏固皇位的有力舉措。劉恆坐上皇位的時間不長,還沒有完全贏得天下人的真心擁戴。如果能夠順利地冊立皇太子,就可以藉此鞏固他的皇位,並向天下進一步宣示他的皇帝威權,這對劉恆來說,自然是大好事。
劉恆在代國時一直未立王太子,呂王后死後也未聽說劉恆冊封王后的事,現在做了皇帝,要冊立皇太子,自然會涉及到冊封皇后的問題。
冊立皇太子是天下大事,可冊封皇后,卻是一個非常敏感的話題,既可以說是天下大事,也可以說是皇帝私事。立不立後,立誰為後,從道理上講完全是皇帝個人的事,外人置喙似有不當。可是皇后又不僅僅是皇上的正宮問題,還有一個母儀天下的問題,賢惠的後宮可以襄助皇上更好地牧養天下,而刁蠻的後宮則可能誘使皇上做出荒淫無度的行為,甚至做出禍害天下的蠢事,這種例子在歷史上舉不勝舉。皇上如果有正式婚配的正宮,其做皇后自然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事,也不容置疑。可如果皇上沒有正式婚配的正宮,或者正式婚配的正宮離世,需要重新冊立正宮時,自然會引起天下人的關心關注。儘管這樣,這仍然可以說是皇上個人的事,皇上喜歡誰不喜歡誰,其他人無法干預,誰幹預,誰就可能觸碰到皇上的逆鱗,激怒皇上,甚至成為被皇上誅殺的可悲者。
因為完全不知道劉恆心裡是怎麼想的,陳平覺得要在劉恆面前提出冊立皇太子之事,必須是劉恆十分信任的人,否則,其他人提出來,很可能會惹劉恆不高興,甚至激怒他,認為臣子干預朝政,最後落個不好的下場。
劉恆從代國到京城的時間很短,雖然坐上了皇位,除了從代國帶來的宋昌、張武等幾個代國舊臣外,朝廷中還沒有人得到劉恆的充分信任。周勃、灌嬰和張蒼雖然得到劉恆的重用,但並沒有得到劉恆的信任。
而宋昌和張武兩人,陳平和他們沒有任何交往,即使現在想和他們交往,因為相互之間的地位相差懸殊,很容易讓人產生懷疑,認為自己在有意結交朝臣,即使自己主動和他們交往,這種急時抱佛腳的做法,也不一定有效果。
想來想去,陳平最後想到了國舅薄昭,覺得從薄昭身上入手是最好的途徑。
從陳平反過來想到薄昭這點上,可以看出薄昭在劉恆與朝臣之間的重要作用。
陳平清楚,劉恆在代國時,薄昭雖然不是朝廷的官員,但作為代王的國舅,薄昭幾乎代理了代國和代王宮的所有事務,劉恆進京前後,也是薄昭在忙前忙後,到京城打探訊息,收集了解情況,為劉恆下決心進京提供心理保障等等。劉恆進京坐上皇位後,又是薄昭到代國去接劉恆的家人進京,所有這些都說明劉恆對薄昭的充分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