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王孫無緣無故地生病並且很快死去,薄姬心裡很是懷疑,也感到很是傷心,很是害怕。她是經歷過宮中爭鬥的,知道參與宮中爭鬥的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什麼手段都會用上。為了消除宮中隱藏的危險,薄姬決心對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如果不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薄姬擔心以後宮中還會發生更多讓人感到害怕的事,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可能無緣無故地被斷送掉。
但要將兩個王孫突然生病並很快死去的因由查清楚並非易事,薄姬對宮中所有的人和事都做了一番認真分析。她認為,兩個王孫死後受益最大的是竇漪房,因此,如果是人為地對兩個王孫下手,最有可能就是竇漪房。
呂王后死後,竇漪房是最有可能成為皇后的人。但呂王后雖然死了,她還有兩個兒子在世,按照“傳嫡傳長”的祖制,呂王后的長子雖然死了,在世的兩個王子仍然是劉恆的嫡子,仍有可能被立為皇太子。
儘管立呂王后所生王子為皇太子存在現實問題,那就是如果冊立呂王后的兒子為皇太子,以後再冊封皇后,就必然存在皇太子和皇后不是母子關係的問題。如此一來,後宮會因此變得很是複雜。
立誰為皇后,並沒有明確的規制,完全取決於立後者或立後者的家人特別是阿翁阿母喜歡誰。從之前的朝代看,似乎還沒有出現過太子和皇后不是母子關係的先例。
秦始皇的阿翁莊襄王嬴異人倒並非是秦孝文王的嫡生子,他的生母夏姬也並不受寵,但嬴異人卻被立為了王位繼承人,那是因為被作為人質送到趙國的嬴異人在呂不韋的運用下,輾轉認了秦孝文王寵幸的華陽夫人為母后才被立為太子的。
作為皇上的劉恆如果要立太子,必然要考慮太子生母的問題。如果立呂王后所生王子為皇太子,再要冊封皇后時,就得考慮皇太子與皇后之間的關係問題。呂王后雖然是呂氏族人,但她是劉恆甚至天下人都認可的劉恆嫡妻,嫡妻所生兒子自然是嫡子。按照“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祖制,只要呂王后所生的王子在世,就應該立其為太子。只有這樣,才不會違背祖傳規制。
當然,劉恆也可以完全不管祖制,冒天下之大不韙,立其他女人所生兒子為太子。如果那樣的話,必然引起天下人的不滿,甚至在朝廷上下引發混亂。即使這樣,劉恆現有的妃子中,只有竇漪房生有兒子。其他生了兒子的女人,並不是劉恆的正式妃子,劉恆也並不喜歡她們。對竇自己曾經喜歡過的漪房都不意願冊封為後,非自己正式妃子又並不喜歡的女人,就更不可能冊封為後了。劉恆現在喜歡的慎夫人,卻至今未生有子嗣。如果慎夫人生下王子,劉恆完全可能立其子為太子,慎夫人也因此會被冊封為皇后。可從現實情況看,這種可能性並不大,劉恆寵幸慎夫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已經幾年了,可慎夫人就是生不下子嗣。
如此一來,只要呂王后所生王子死去,劉恆即使不喜歡竇漪房,從天下穩定的角度考慮,也只有立竇漪房的兒子為太子。因為呂王后所生王子死後,竇漪房的兒子劉啟就是年齡最大的了,按照“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規制,劉恆如果要立太子,劉啟是當然的人選。所以,呂王后所生王子的死,最大的受益者是竇漪房。
以自己對竇漪房的瞭解,薄姬認為,以竇漪房的心機,完全可能在薄昭將兩個王孫安排給她看護時,悄悄對兩個王孫下毒手。小王孫出現嘔吐、全身痙攣的症狀時,薄姬就懷疑過,曾悄悄問過侍醫,侍醫雖然說得含含糊糊,但說到小王孫出現的症狀時,也說可能是中了某種毒,因為沒有證據,薄姬只好把兩個王孫弄到自己的寢宮,親自看護起來。
如果是竇漪房在兩個王孫身上下了毒,兩個王孫到自己身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不可能這麼久才發作,並且一發作便很快死去。而最近這段時間,兩個王孫一直在自己身邊沒有離開過,竇漪房也沒有單獨接觸兩個王孫,不可能有下手的機會。
為了查實對竇漪房的懷疑,薄姬悄悄把宮中的相關人員都找來問了話,特別是竇漪房身邊的人,但沒有問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同時,薄姬也把宮中的侍醫找來,詳細詢問了有沒有進入人體後較長時間不發作,一發作便很快致人死亡的藥物,可侍醫想盡了自己知道的所有藥物,也沒有想到有這種藥。
要對兩個王孫同時下毒,只有兩個王孫同時不在自己身邊才有可能,薄姬馬上想到弟弟臨走前,兩個王孫在他那裡住的一夜,難道是弟弟身邊被竇漪房收買的人,趁兩個王孫在弟弟那裡的機會下的毒?因為兩個王孫只有這一夜離開了自己的視線。於是,薄姬把薄昭身邊的人全部找來問話。
把薄昭身邊的人基本上都問完了,也沒有問出任何值得懷疑的問題。就在薄姬感到徹底沒有希望時,問到一個薄昭最信任的貼身侍從,這個人給薄姬說了一個情況,說是王孫在國舅那裡住的晚上臨睡前,國舅拿了幾塊國舅自己做的糕點給兩個王子吃。
薄昭自己做的糕點?薄姬聽後完全不相信,也感到很是疑惑:薄昭怎麼會自己做糕點?平時的飲食飯菜不是有專門的庖人嗎?再說,弟弟怎麼會毒害兩個王孫呢?再詳細盤問,這個人又什麼都說不清楚。
這是薄姬在悄悄追查中發現的唯一一個疑點。但她想不出為啥會在自己親弟弟這裡問出疑點來,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弟弟會加害呂王后的兩個王子——他為什麼要加害這兩個王子呢?
為了徹底弄清究竟,薄姬決心繼續追查此事。








